曲径逶迤。秋高气爽,芙蓉花盛开,满树郁叶衬托着硕大的花朵,覆盖着蜿蜒的小径,在青青草坪上投下片片树阴。小鸟鸣唱,人们流连。明睫背着照相机,和母亲又一次徜徉于芙蓉林间。从儿时起,每到芙蓉花重锦官城时,明睫和父母都要来看望老朋友——芙蓉花。漫步于花枝下,任凭清新空气透入肺腑,任凭碧绿粉红嫣紫玉白溢满眼眶,任凭感激之情在心底荡漾!
俗话说,“女大十八变”,如今的明睫,玉立亭亭,端庄靓丽,高挑窈窕,活泼敏捷。明睫是中学语文教师,她喜爱音乐,喜欢健身运动。业余时间,她常练瑜加功,跳民族舞,成了教师队伍中的文体活动重磅人物。多年来,明睫习惯于见事动手,摆摆弄弄,敲敲打打,修修补补,让男孩也不可小看。在教研室,她接插微机,排除常见的硬件软件故障,给同事们带来方便。出自她手的多媒体课件,内容丰富,形式精美,引人入胜。少有人能撵得上明睫的打字速度,只见她的手指如流水般在键盘上“滴答”淌过,一行行文字便如行云般掠过显示屏。看着明睫那灵巧的双手,谁能想像那手臂在小时候曾受过重伤呢?
那还是近二十年前明睫上小学时,有一天课间休息,她和另一个同学在教室里玩“背秤砣”的游戏。两个小姑娘背靠背,手挽手;轮流着一下一下地,弯腰时背起对方,伸腰时让对方站于地下。玩得正起劲,不想明睫弯腰时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到了地下!好疼,几乎爬不起来。难以想像,明睫小小年纪,竟忍着疼痛继续上完课……
中午时分,已过了明睫以往到家之时还不见人影,母亲不免有些担心。正悬着心,只见有同学送明睫回来了。明睫满眼饱含泪水,左手臂已不能动弹,没有哭叫,小脸惨白。母亲问明缘由,不由分说放下手中活计,顾不上吃东西,带着明睫就去了附近的DM医院。
明睫左臂肱骨折成三截。急诊室里,两位小伙子大夫拽住明睫的左臂,又拉又扯又逗地手动复位。明睫大汗淋漓,没法不大声喊叫,真是惨不忍睹!末了,敷药,缠绷带,固定夹板。母亲问大夫:“这孩子的手要多长时间才能好?”大夫不言语。过了一阵,一位大夫嘀咕道: “这孩子的手好不好得了都是个问题!”声音虽小,可母亲听到了,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不行,无论如何得治好孩子的手!”母亲想。回家吃饭后,母亲又立马带着明睫,赶紧去离家较远的体育医院。
体育医院的大夫一而再,再而三地仔细询问明睫摔伤的经过和当时的动作。原来,X光片中所反映的肱骨干到肱骨髁的伤情与明睫着地时的动作不相吻合。原来,DM大夫的野蛮手法让明睫的伤势更加严重了。体育医院大夫对着X光显像屏幕再重新复位,眼看复位好了,可大夫的手稍一松,碎骨就又弹开。原来,DM大夫实施野蛮手法时已让一些软组织嵌入了碎骨之间。小明睫的病例,当时竟成了体育医院不多见的重症病例。
只得开刀动手术。可眼看患处开始血淤肿胀;若等到消肿消炎后再开刀,期间那伤骨就会在患臂里胡乱生长,其后果不堪设想。大夫告知了种种厉害,明睫的父母心急如焚!同一间骨科大病房的所有患者和陪护,都为这新入院的小明睫揪着心!后来,一位大夫来到病房,告诉明睫的父母,立刻采摘芙蓉花做药,并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
苍天有眼!时值金秋芙蓉花盛开。医院内外就有很多芙蓉树。病房窗外,芙蓉花枝正在秋风里轻轻摇曳。谁不愿为这楚楚可怜的小姑娘出把力哩!病房里的陪护们都行动起来了,不一会,就采摘来了一堆。
在大夫的指导下,母亲立即将芙蓉花朵和花蕾捣成糊状,再将其调匀在烫热的药酒中。然后在明睫的患臂上铺一层纱布,再设法将药糊敷于纱布之上,再用大张的芙蓉叶片包住药糊,然后再缠上绷带。如此两、三天,天天换新药。小明睫很听话,从不乱动弹,虽然敷药后患臂有些发痒,但她不吵不闹,乖乖地配合大夫们的会诊,全体亲友都关注着明睫的手术方案。
芙蓉花立下了奇功!到小明睫即将动手术的时刻,患臂里除了骨折,其表面不见淤血,不见肿胀,看上去如正常的一般,这使小明睫的手术得以顺利进行。后来,小明睫依然遭受过不少痛苦和限制,毕竟伤得不轻,不是小病。再后来,大夫准许明睫吊着一只胳臂到户外活动,于是小明睫和妈妈便天天到芙蓉树附近的草地里采野草摘野花逮小虫,还把一小束束的小花小草分送给同病房中不能动弹的其他患者,这让一个腿部骨折的小朋友羡慕得要命。两个多月后,明睫出院了。小小年纪,也懂得厉害,她每天坚持功能锻炼,压臂、拉力、承重,芙蓉花打下的基础不容被疏忽断送。
芙蓉花功不可没!明睫的左臂从未因前臂缺血性挛缩而发育不良,也未因缺血性肌挛缩而造成手掌手指畸形,也未因神经受压而造成神经麻痹,也未因手臂伸展不开而只能弯曲成某种角度而造成运动功能障碍,等等。而这些后遗症,都可能因骨折近端压挤肱动脉和压迫正中神经而引起。这些也正是明睫的父母从一开始就最为忧心的事情。所幸的是,这些后遗症从未在明睫身上出现过。
年年岁岁,芙蓉花见证着明睫的成长轨迹。每当明睫和父母信步于芙蓉花树下,总爱述说那难以忘怀的往事,说者百说不厌,听者百听不烦。那妍丽妩媚娇柔的花容之下,竟蕴藏着如此强大的救死扶伤的威力!感谢芙蓉的恩泽!感谢大自然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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