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自由论坛美女与帅哥结伴同行游山玩水[转载]今夜星光 → 第1页
 
楼 主 作者:小下巴 时间:2006-12-22 1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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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能行吗?老师傅们说要走十五、六个小时。”她在电话里问。
“没问题,我壮着呢!我查了地图,别人难说,我嘛,就十个小时。”
“那好,你到上海接我。记得带上帐篷、睡袋,彩虹桥上露营非常棒。”
周四做了决定去婺源,周五从苏州开车到上海时,已经中午12点半了。在烤人的太阳下等着施施然的她从写字楼里出来,送她到家换行头,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嘴里嘀咕着这个丫头太不善解人意了,也不邀我上楼喝杯水,害我在大太阳底下和车比赛着流汗,不过车流出的是冷凝管里的水而已。待到从上海出发时,已经下午2点多。
将车速保持在130公里以上,从上海到杭州的高速,1个小时多点就跑到。再换到新修的临安方向去的公路,几十分钟搞掂。这时公路两旁的景色已经开始变化,原来路边的廉价厂房和杂乱的小镇开始被葱绿的青山替代,路面反射的阳光也不再白晃晃地扎眼,仿佛多了几许荫凉和湿润。
车里放着崔健的歌,声音沙哑透出信步天涯的苍凉。崔健的歌伴随着我们这代人青春时所有的悲欢离合,在而立之后再来听,已没用躁动而只有热血依然的豪气,已没用愤世嫉俗而只有生命的醇厚感和失落感。我的一个朋友曾喟叹着对我说:“崔大哥也老了啊。”那是他在纽约听完一次崔健演唱会后的感慨。他说:“崔健在美国结了婚,有时开些小型演唱会。去听的大多都是30几岁和我们背景类似的人。他穿着绿军装,瘦削的胸脯一起一伏,台下的人,不管是华尔街上的精英还是衣食拮据的学生,都会用同一种声调跟着他吼。”我从没听过崔健的演唱会,和他唯一的一次碰见是在2001年10月丽江到昆明的飞机上,他穿一件文化衫,戴着棒球帽走在登机队伍的末尾,我虽然没有料到他如此瘦小,但还是认出了他,他也意识到了,但我忍住没走过去,只是冲他点一点头,他也点了下头。大家都彼此明白,没什么好说的,算一种默契吧。可悲的是除我以外,似乎没什么其他人还能认出他来了。想着王菲、赵薇之流的风光,崔兄,我当为你浮一大白。
浙江到安徽的新路过临安就断了,只好回到原来的国道老路上,车速慢了好多。老路虽窄,两边却有枝叶浓密的大树。已经5点多钟,树叶间滤过的阳光增添了一种微红的暖意。追着太阳,我们慢慢进了山。
这条路以前走过几次,但都是半夜经过,还从来没有在白天看过它的景色。路盘山而上,道旁的石头上生出一蓬蓬的蒿草和苍苔,衬得山很有精神。
到昱岭关时,天已近黑,但远远的天边还透出青蓝色。昱岭关在暮色中只剩下苍然的轮廓,国道从关门中扬长而过。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从此经过时注意过这座古关。古关已颇颓圮衰败,箭道和台级都埋在没膝深的荒草中,连到两边山上的关墙几乎只剩下土堆的痕迹可寻。关门上有石刻的题联,最底下的字已脱落不清,记不住全文,印象中是民国时哪位姓陈的督军或省长所题,说的是在这里一场关键战斗的胜利为民国立下伟业丰功的事。查史书,似乎蒙古人和朱元璋在这里也打过仗。立于关头良久,感叹当年此地也曾两军对垒,陈兵列阵,而今全都没于泥土,就算你能气吞万里如虎,到头来都好没意思。
过了昱岭关就是安徽地界,按计划是从歙县经黄山脚下过。下得山后,路两旁有很多徽式老屋,把路挤得窄窄的,无法并过两辆大车,也间或可以看见上百年的老树。我以为这里的老屋并不比宏村之类的逊色。
往黄山方向去的公路尚好,但从国道出来往南走时,路就明显偏狭了,行好久也见不到几处灯光;路边的黑暗里有影影绰绰的东西,辩不清是山还是树。只是听到蛙鸣声时,猜两旁还有水田,且看见有人影戴着头灯缓缓而行,应该是捕蛙的人。偶尔穿过村庄,车灯可以照到一户户门口整齐码着的草堆,白得漂亮。
路越来越差,先从沥青路变成碎石路,接着由碎石路又变成了泥土路,路当中还常常呲咧着大大小小的石头。接着村庄也不见了,车开始爬坡,又进了山。已快午夜,我知道我10个小时到的牛皮已被吹破。
路上开始起雾,或轻如薄纱,或浓浓一团。过一座桥时,听见桥下传来很响的水声,拣块石头扔下去,却听不见水溅起,也不知道那是小河还是瀑布。
在山里钻了大半个小时,看见远处有两道白光射过来,知道总算是遇见了一辆车。停下自己的车让它先过去,夜又是一团黑。下车舒展一下身子,抬头看时,却突然呆了。
这是怎样的夜空啊!自小生在城市里,我从来没见到过银河(可能是自己想象力太差),即使是空气污染还不严重的童年时代,我记忆中的夜空远方也总是泛着红光,星星只能各自眨着自己的眼睛。而在这个夜里,在这座不知名的山中,有一条装满亿万星星的河,从天幕的一端挂过来,又向另一端流过去。
我看见了无数颗闪烁的宝石钉在天上,我更看见了无数的星星霰成光雾,仿佛给夜空描上层晕。我感觉到了地球在旋转,银河在旋转,宇宙无边无尽。“满天繁星”这个词肯定是哪个最差劲的文人发明的,他怎么能用这样抽象无味的词形容漫天的闪亮精灵呢!
到婺源彩虹桥时已经凌晨4点多了。穿过狗的狂吠,抗拒着对蛇的恐惧,我俩沿河穿行在庄稼地里寻找彩虹桥,最终看见了桥的影子,却隔着条河无法过去。没办法,回头叫开一家小旅店的门,要了一间30块钱的房间睡觉。床上铺的是竹席,头顶吹的是吊扇,又是好多年没有过的感受。屋外飘来猪圈的味道,院子中的树在已经微蓝的天空下现出影子,街道上有早起的人在开铺面的门。这一觉我睡得好香。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