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楼 主 | 作者:爱睡懒觉的小熊 时间:2006-1-29 02:06 | ||
![]() 私有财富:12711 传说中是:超级帅哥 我的家乡:山西 太原 现居住在:山西 太原 会员级别:普通会员 注册时间:2006年1月7日 |
主题:燕 居 时 候 (阅读数: 0次, 回复数: 0篇)
在一片草地前,我诧异地停了脚步。 一枝红玫瑰,带着水滴,倚着一方墓碑。红色的花瓣拂着碑上的相片,是一张年轻的脸,英 气逼人。看一看年代,居然是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那是多久前的事了?我愣愣看着相片 ,一时间理不清究竟还有多少传奇散布在这个城市里。我只不过是个路人,偶然在陵园里散步 ;一时半刻避开嚣嚣闹市,却在不经意间遇上一件趣事。 下意识地回头看看,有人站在柏树下看着我。她的衣襟微微飘动,镜片时或一闪。我隐隐感 受到她柔和的目光。想到那一枝孤独的玫瑰,我不由得笑。 慢慢走下草坡,我走近柏树。天很蓝,云淡风轻。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舒适。燕居时候,心 情轻松人也健谈起来。指了指方才走过的草地,我说道:“很美。”她粲然一笑。 “到这里散散心?”我问道。 “是啊,”她扶了扶眼镜,“这里很幽静。” 我耸耸肩:“其实,这个地方适合思考。” “想想过去的人和事,觉得人生奇妙。” “这倒也是。”忽然发觉这个话题太沉重,我转而问了一句,“你常来吗?” “第一次来。” “如果以后你再来的话,感觉肯定各不相同。” “那你一定有不少感慨?”她笑着问。 “还好吧……第一次到这里来,觉得人生短暂,世事难料。第二次来的时候,发现许多人死 得其所,慨当以慷。第三次,……很美?我指了指后边的草地,”你的玫瑰……那位年轻人如 果活到现在的话,肯定是发苍苍视茫茫了。可是现在,他在你心中依然年轻。大概,每个年代 都有它的模样吧。“ ”单纯,富有理想。那是我们这个年代不复存在的。“ ”可至少还有你在这里临风怀想……“ ”就象《歌》中所说的,当我死去的时候,我亲爱的,别为我唱忧伤的歌……“ 她的声音一如她的目光一样柔和。感怀美好的事物,适宜以这样的声音作背景吧。我以接近 煮鹤焚琴的心态听着。多少年以后,我依然会想起那天临别时,她留给我的一句话:艺术是人 生的慰藉。可惜我至今还未能一窥堂奥。 也许是性情所致,也许是那天寂寞了,一旦遇上投缘的人,顿时觉得一草一天堂。感怀她柔 和的歌声,竟然不忍离去。 一曲终了,又过了许久。我终于有勇气问她:”你还是一个学生吧?“ 她很开心:”是的。你也是吧?“ 和她交换了地址,我高兴得像个小孩子。她宽容地笑着,看着我跑来跑去的忙着买玉米喂鸽 子。当我挥着手邀她过来看鸽子时,她一边慢慢地走过来一边摘下鼻梁上的眼镜,从口袋里掏 出另一副眼镜戴上。”你用两副眼镜?!“我大惑不解。”我的眼睛很糟,要仔细看清什么东 西,要戴这副度数更深的眼镜。没办法,“她淡然一笑,”从小就这样? 我是不戴眼镜的,只能试着想象这淡淡一笑背后的麻烦。我伸出手去扶她,她没有丝毫的不 自然。“这副眼镜总是让我觉得脚步飘浮,现在好多了。”她似乎松了口气。我看着那酒瓶底 似的镜片,隐隐不安。 扶她慢慢地走,看着鸽子在阳光里扑腾,人生此时很惬意。从前的人和活着的人、人和动物 共同拥有这一份安详的时光。 “你为什么来这里散步?”她问。 “也许是觉得应该找个地方思考一下,”我微微苦笑,“刚得知一个有一面之缘的朋友,年 纪轻轻得了绝症。像老掉牙的故事了,可是人生的确充满意外。” “的确如此。虽然人生下来就像是被判了死刑的,只是……还这么年轻;不管怎么说,死刑 提前执行总是残酷的?她的声音使我想起了那一枝孤独的玫瑰,花瓣上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滑? 洹N叶偈本醪熳约旱牟皇牵煤玫奈裁醋苁欠墙惨恍┏林氐幕疤獠豢桑空谧栽棺园惶? 得她说道:”所以有空时,散散心也不坏。人生之所以不惜繁忙,乃是为了获得闲暇嘛。“ ”像你这样达观,难得。“ ”还是一样少不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的烦恼嘛,就看自己怎么对待了。走过去,那里是片天? !? ”如果走不过去,至少还有这片草地留守。“ 为着我的意见,两人相视一笑。 我们约定了下一次见面地点与时间。彼此都感到惊异,没有丝毫不舒服的感觉,似是故人。 也许,在生命的栖息之地,所有的面具都显得多余。 接下来的一年里,我们在这个城市里徜 徉。每一周的一次见面,总是互相详详尽尽的诉说最近的大小诸事。可是那一天,我发觉她有 些异样。坐在河畔的柳树下,她不说话。我低声问她:”你怎么了,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 ”……“ ”有什么事说出来,可以一起商量啊。“我拉着她的手。 ”……我的胃不好。“她茫然地看着我。 ”这是你的老毛病了。“我小心翼翼地说。 她的声音起起伏伏:”今天吃饭时,有一阵子我几乎吃不下饭。“ 我的心揪紧了。当时正吃着饭,她突然紧紧皱起眉头,抓着筷子一动不动?怎么了?” 她摇 摇头:“胃。”我赶紧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冰凉凉。周围似乎安静了下来,仿佛只有生命在 一点一点的流逝。两人拽着手捱了半天,她费力笑了笑,示意我不要紧张。后来饭没再吃了, 她提议去看电影,我自然赞同。 “看了医生吗?”我问道,“要不我陪你去?” “看了。” “怎么样?” “……” “怎么了?” “……” “你为什么不说话?有事一起商量。”我劝告自己要镇定,不能慌。 “医生让我准备,……下周动手术。”我的脑中霎时一片空白,拉紧了她的手。 “……哪一天?我陪你去。” “过些天才知道。” “你爸妈都知道了? ”嗯。“ ”这几天你回家?“ ”我待家里。“ ”什么时候动手术,事先要打电话告诉我。“ ”嗯。“ 她的声调显得无助,虽然表面上她显得平静。自我认识她,她从未像今天这样心神纷乱。 我不敢再问她具体情况。让我说什么才能宽慰她?我无法替代她感受病痛,只能轻轻拥着她 ,慢慢地在她耳边说:”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你爸妈、我会和你在一起……不要担心。麻 烦会慢慢过去……“ ”你在,我很安心……“她的话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我何尝不知。 心中满是苦味,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不要多想,我在,我一直都在。“ ”……“ ”……“ ”为什么……“她的声音飘浮不定。我们之间,她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她从来没有像现在 这样脆弱。她无法说下去,她不必再说了;彼此明了,因为我们都在颤抖。难道我们就不能时 时在一起,难道我们只能守着可悲的”朋友之道“的分寸,即使我们心心相映、即使她时日无 多、即使我们不再有来世? 有水滴在我的脖子上,灼伤的痛。我竭力保持镇定,笨嘴拙舌试图宽慰她:”不要多想了。 我和你一起,不管会有什么事。不要难过,事情会慢慢好起来的。啊,不要难过……“ 掏出 手帕,小心摘下她的眼镜,轻轻为她擦去眼泪。让她好好哭一回吧。在日益年老的父母面前, 她是宁肯自己担一些苦痛,也不愿再增添他们的烦恼;在我面前,她所有的脆弱悲伤都可以无 防无碍地表达。我知道,即使是百年好,也总有一天要分开。可为什么偏偏是她?不管怎么说 ,死刑提前执行总是残酷的”,真是一语成谶。 到她家时已是夜色苍茫。一进门就发觉她的母亲眼睛有些浮肿,好像刚刚擦干眼泪。她的父 母殷勤地招待我。我在心里禁不住叹息。 当她洗澡时,我狠着心问道:“她的病到底怎么回事?” 可怜的父母相视一眼,她的母亲忍不住抽泣起来。她的父亲拍着妻子的肩:“不要哭了,不 要让孩子听见。事情已经这样,做父母的要镇定一些。” 我瞪大了眼。 “医生说,是晚期……”她的父亲也哽住了。 尽管我已经猜着了,以她的聪明与坚强,她是难得如此脆弱的。但事实还是如此残酷、突如 其来,难以面对。“不可能,她那么年轻……”我闭上双眼。悠悠苍天,造化弄人。 “她知道情况吗?” “她知道的。” “……什么时候手术?” “医生刚说是下周五。”她的父亲的嘴角微微发抖。 “到时候,我也去,好吗?” “可以,当然可以。……你是她的好朋友,她在家里经常提到你。” 我苦苦一笑,视线顿时模糊了。同是爱她的人啊…… 她走出浴室,冲我一笑:“轮到你了。”我强作笑脸,点点头。 不知道她和父母讲了什么,我在蒙蒙的水气里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泪和水难以辨析。 那天夜里,也哭也笑,直到在夜深人静时紧紧相拥。她枕着我的肩,喃喃说着种种往事直到 入睡。望着她宁静的脸,我的思路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就象一台空转的机器,疲倦却无法停 止思维。看着窗外的月亮慢慢地在天空里划出一道弧线,知道人世也一样,白马过隙而已。事 已至此,唯有坦然面对。 下了课总是急急吃了饭就赶到她家。陪着她看书,听音乐,听着她朗诵诗歌。她喜欢抑扬顿 挫地读诗歌,我喜欢静静地感怀。这时候,她仿佛摆脱了一切尘世的系累;这一刻简直物我相 忘,唯有两人相视微笑。 好时光总是匆匆而过,幸而当时也未曾惘然。 我和她的父母守在门口,医院的走廊空旷而又冷清。门里的医生在尽人事,我们守在门外听 天命。其实医生也好,我们也罢,一样地无力回天。 可是手术时间并没有预想中那么长。医生有些沮丧,他皱着眉头说话。意思是:如果动刀, 伤口势必太大,而病人身体很弱。再说,已然扩散……声音似乎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听不真 切。她,依然在昏睡中,脸色苍白,看不真切。 时间胶着,脑中空白。 …… 离开那个城市已经两年,我一直想着回去看看。毕竟,所爱在哪里,那里就是故乡了。在自 我放逐的日子里,看不一样的书,过差不多的日子,在人海里慢慢感受着起伏不大的人生。尽 管,乡愁会在每一个有月亮的夜晚不期而至,让我心境难平。也许,人世的变换往往把美好的 东西毁灭了给你看。人却执着于美好的一切,即使这一切早已归于尘土。如果还有菁菁绿草, 阵阵鸟鸣,美就依然还在延续。 那年的暑假,她和我去了海边。万顷波光,熏风南来。榕树绦随风飘动,浪花阵阵冲刷着海 岸。携手在夕阳里微笑,和海鸥一样逍遥。她轻声吟唱,我凝神细听。 依然是她柔和的目光,依然是她柔和的声音,依然还是那一首老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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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恐龙灭绝之后不久,她爱着他,他不知道。 她把最甜美的果子喂到他嘴里的时候,他不知道。 她把最精美的兽骨项链挂在他的脖子上的时候,他还是不知道。 甚至当她温柔地依偎在他怀里,带着笑容睡去的时候,他还是不知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