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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 主 作者:爱睡懒觉的小熊 时间:2006-1-24 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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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寒衣  (阅读数: 0次, 回复数: 0篇)
 
秋风起,
  落叶黄,
  大地萧瑟起苍茫!
  忆往事,
  心犹在,
  吾思心悲黯自伤!
  念故人,
  泪两行,
  阴阳相隔两茫茫!
  寒衣至,
  系相思,
  情真万缕惊苍穹!
  姥爷,这儿的天空一片静寂,没有眼泪,只有回忆,试着走出拥挤的人群,思念的情怀,当你的脸消失在我眼里,打开尘封已久的情绪,许多美好的东西都成了你的殉葬品—引
  农历十月初一是寒衣节,与清明节﹑中元节同属民间祭祀祖先的日子,人们习惯叫“过十月一”。如今,十月初一上焚烧纸,烧寒衣的习俗已淡化,许多人特别是城里人,只是到坟前默哀或献上一束鲜花,来怀念逝去的亲人。
  我想说的是我姥爷。
  姥爷去世到今年整整十年,我记不得他的模样,只有黑白照片上的他,因为十年前,我仅六岁。姥爷和姥姥他们都定居在宁夏银川,包括我所有的舅舅。我隐约觉得好像幼儿园时有一年全在姥爷那呆着,四岁还是五岁时。在那以后,回西安后,直到姥爷去世,都再未谋过面。
  姥爷是个司令,年轻时很是风光,因此退休后总是不愿让别人束缚他。就现在,姥姥还常给妈说,正是姥爷的脾气害了他。姥爷爱喝酒,爱抽烟,姥姥老劝姥爷说这些东西对身体一点好处也没有,妈说姥爷总为了这事和姥姥生气,说他都辛苦了一辈子,老了还不能享受下?
  妈说作为军人,在那个年代是很让人羡慕的,什么好东西姥爷都分得上。妈又是四个孩子中最小的,姥姥姥爷也不重男轻女,妈自然倍受宠爱。妈自豪的跟我说过,她老记得她小时候时姥爷常会捧着一盒糖回家,糖只分给妈和三舅,而且妈还是一大半。那时妈的那种幸福生活没几个人能过得上,只因为有了姥爷。
  我似乎记得姥爷爱吃面,在姥爷家那会儿,我们中午一般安排吃米饭,但都要给姥爷单另做面条,而且,还必须让姥爷在十一点三十时准时吃中饭。我总在姥爷吃面时过去他那儿搅和,嚷着也要吃,姥爷会把我抱着让我坐在他腿上,共吃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哥哥,姐姐都没享受过的待遇。
  姥爷退休后很是清闲,在干休所里住着,还包括另些老军人。姥爷每天早上必看报,几个小时就这样过去。姥爷眼睛不好,但不戴眼镜,他只用放大镜。一想到“姥爷”这两个字,在我脑海里最先浮现的还是姥爷手持放大镜,一眼睁一眼闭,趴在桌上看报纸的样子。姥爷看报时是最讨厌别人打扰的,即便是他最喜欢的我,那时也得静静的干其他事。
  姥爷不爱出门,除了看报就是在家走走,因为是退休军人,房子给得相当不错,两层楼,还独门独院。
  回到西安后,继续上我的幼儿园,另一件我记得很清的事就是有一天爸接我放学,他拉着我走到一边严肃地对我说:“姥爷有点事,你妈回姥姥那了。”爸很一本正经,我却仍天真地看着他,竟只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那是的我,简直傻极了!我不懂爸的话是什么意思,不懂姥爷到底怎么了,我应该懂啊?!我应该知道我还曾和舅舅们一起去医院看过姥爷,他只是躺着,拉着我不说话;我应该记得舅舅们整天忙碌着给姥爷做吃的,而且很少放盐,几乎不沾油水;我应该了解在回西安前的那一段时间,他们都禁止我再去看望姥爷,只说是不太方便,说以后等我会来就能再和姥爷一起吃面了。我被骗了,舅舅们没有兑现他们的诺言。
  姥爷走了,在我没有在他身边的时候,在我不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有点事”的时候。他走时,一家人全齐了,独独少了我一个,他那些孙子孙女都在,包括我那时才两岁的弟弟,惟独少了他最疼爱的外孙女我。姥爷有没有问他们一句:“豆豆为什么没来呢?”他一定没问!因为他知道,不是我不愿去见他,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姥爷,求你别恨我,如果当时我晓得,如果当时我再聪明一点……
  人去楼空愁绪在,夜半月光独自明,窗寒衣冷千杯酒,难消心头百般愁。
  最长时,我曾几年没再回过姥姥那。
  一次回去,舅舅说第二天要去看姥爷,我不懂什么叫“看姥爷”,不懂“去哪啊”,我好奇的问其他人,他们都不回答我,妈反问我:“你有几个姥爷?”等我第二天起床时,大人都齐刷刷穿上暗色衣服,我不习惯也不喜欢那种压抑的感觉,带着弟弟先去门口等着了。散布的爷爷奶奶路过门前,说:“这是王司令的家。”弟弟抢着说:“我爷爷不在家,姐姐,你说对吧?”爷爷奶奶笑了笑离开了,他们知道得比我多。在弟弟说那句:“我爷爷不在家,姐姐,你说对吧?”时,我的心揪了一下,似乎被刺刺了一下,很痛,我沉默着站着。
  到了那个地方,更加让我喘不过气,枯槁的老树﹑昏黄的天﹑嘶鸣的老鸟,使我不觉有一种人生将尽的感觉。进到一间大房子里,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个紧挨着的小木盒,妈拉着我不放手,不让我乱跑。舅舅都分头去找东西,最后抱来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木盒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过我看到上面照片中的姥爷。每个人上前鞠躬,轮到我时,舅舅递给我一杯酒,我端着酒杯鞠了三个躬,把酒倒在地上。
  出门上车时,我发现舅舅哭了,一路上,谁都没开口一句话。回到姥姥家,已近黄昏,太阳落入。夕阳坠入地平线,西天燃烧着鲜红的霞光,一片宁静轻轻落在门口姥爷亲自栽的那棵枣树上,晚风吹拂,也变得弛缓起来,一种寒思悄然充溢我的心头,对我来说,那时那刻,已失落其界限……
  姥爷的照片摆在姥姥家二楼的一间大房子里,正对门的一个柜子上,十年来地方从未变过。照片上的姥爷相当亲切,每次看,都觉得他在对我笑。柜子上摆满姥爷爱吃的糖﹑爱喝的酒﹑爱抽的烟。姥姥说,怕姥爷不高兴,再也不反对他抽烟喝酒了,只要他快乐。每到枣子成熟的季节,无论老爷栽的枣树上枣子有多么少,都要给姥爷尝尝;院子里唯一的一棵梨树,十年来不见长大,但也不见它枯寂,一年只结一个梨,那是属于姥爷的,原来,树们也懂。
  我不记得姥爷曾对我说过些什么,我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姥爷曾对我讲过些什么,但一片空白。姥爷留存在我心中的只有他的动作,他照片上的微笑,就像一部无声的电影,在我心中一遍遍的上映,但我始终看不清。
  十年,一晃便十年了,我一直想写点东西来怀念姥爷,但我不敢动笔,我怕,怕遗漏姥爷的一点一滴。寒衣节了,姥爷,你有没有收到我送你的寒衣,你有没有曾向那些同你一样生活在另个世界的人说起你的外孙女我呢?如果你听得见外孙女我向你问声好,向你说声抱歉,因为那年,只有我不在……
  一颗流星划过,我错过了许愿;一朵浪花溅上岩石,我错过了祝福;一个故事只讲了一次,我错过了聆听;一个人生只有一回,我不愿错过你这位亲人。
  姥爷,久未谋面,你却似从不曾离开;写不出思念的地址,想必您老面容如昨。该添寒衣了,我以花香﹑纸鹤送去叮咛;不是秋风作别,亦非折柳送行,只让种感怀弥漫成呼吸,让思念再澎湃﹑涌起﹑飘散﹑回旋﹑重来……也许就在那水流尽头,有我记忆中您的永远

 
-----------------------------------------------------你是真的爱我吗? 发表时间: 2005-7-31 13:56: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