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圣梅里雪山（二）

到飞来寺煨桑
离开曲登格江，我们坐车返回县城，从另一个方向向飞来寺进发。飞来寺座落在公路下方，位于梅里雪山的正前方，在德钦县城南方约8公里处。由于离飞来寺百余米处是远眺卡格博及梅里雪山全貌的最佳位置。我们到达飞来寺时已是香烟缭绕，人满为患，有当地煨桑的藏民、有讲着各种方言的外地游客，有等待卡瓦格博露出尊容的摄影师。四周群山半腰以上云遮雾裹，偶尔从云隙中漏出一缕阳光，高山峡谷，显得神秘莫测。路边村里的藏民热切兜售所谓“天香”：几枝柏树叶、一小把藏香、一小袋青稞和黄豆，我们也在路旁跟当地藏民买了煨桑的香面和香柏枝还有水，在殿后的浓烟升腾的大天香炉里投进柏枝、点上藏香、洒上青稞，朝拜释迦牟尼三世佛，学着藏民口中念颂着咒语，祈祷天下众生平安。在梅里雪山的观礼台，一缕缕天香、一幢幢经幡随风飘摇，一排排白塔肃穆，这一切都朝向卡瓦格博这座神山。阿怀说：不管来自天南海北的人，都想一睹神山的风采，然而，这要看你的福缘。有的人每次都得以瞻仰，有的人等候多日，最后遗憾而归。由于云雾太大，我等未能目睹雪山尊容，我却不由自主想到了希尔顿笔下的雪山：“它好象完美的冰雪砌筑的尖锥，造型简洁如同孩子信手描画而出……一抹轻云飘到了这个金字塔状的山峰边，看来这的确是世间存在的景观，而细微的雪崩的轰响也在证明这现实的存在。”我等虽然无缘，但心里有神山所在，也就只顾赶路了。一行人返回飞来寺朝拜。我们看到，有一些白发苍苍的藏族老人，手数念珠，拖着疲惫的脚步，一遍又一遍地绕着飞来寺转经，神情是那样的虔诚和执着。
阿怀告诉我们，飞来寺藏名叫南卡扎西，佛语直译为“空行九吾”。相传曾有一尊释迦牟尼佛象从印度经藏区飞到此地，并因此建庙并得名飞来寺。
走进飞来寺大殿，神龛前上千盏酥油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使整个大殿显得很温暖。大殿共约100平方米，殿中供奉有释迦牟尼佛象，莲花生象及太子雪山山神卡格博的塑像。阿怀说，飞来寺的壁画是迪庆境内藏传佛教古老壁画中保存最好的。保存完好的原因是当年将飞来寺作为生产队的仓库，因而未受到红卫兵的破坏。壁中的宗教人物有藏传佛教格鲁派（黄教）创始人宗喀巴大师，还有噶举派大师米拉日巴，十一面观音，胜乐金刚，护法诸神及飞来寺的创建人竹巴那卡降乘等大师像。这些珍贵的壁画都安装了玻璃镜柜加以维护。
1985年，十世班禅大师视察德钦时，梅里雪山云雾笼照，大师在此念经祈祷后，云层渐渐散去，整个梅里雪山山峰露出了面容，为纪念大师，当地政府在此建了8座佛塔。在佛塔旁边，建有一座“中日梅里雪山登山勇士殉难纪念碑”。仿佛是以此警示后人，卡瓦格博神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它不仅是一座山，更是众神的化身。
有人说：即使是最狂妄的唯物主义者，在这座神奇伟大的山峰面前，也会变成一个神秘主义者，沉默起来，虔诚起来，尊重起来，敬畏起来，谦卑起来。这山峰不是地理的现实，而是神灵的化身。 这话我相信。
在曲登格江和飞来寺的庙宇里，我们都看到了供奉有卡瓦格博的塑像，对卡瓦格博神的外形，在第三世噶玛巴活佛然迥多吉所著的《圣地卡瓦格博焚烟祭文•祈愿悉地雨》（藏语称“松意”，即向神山焚香时所念诵的经文）文中作了这样的描述：卡瓦格博众山王，拟人白螺男子汉，面庞皎洁如满月，双目明亮赛日月，下跨骏马白如螺，身披白段大披风，头戴大宝长寿冠，身体魁梧如须弥，语言无遮洁音发，心术明空是洁身（明空：本性空，自性明）……右虎皮囊左豹 ，利剑火光闪如电，金甲金凯窣窣响，松石绿辔摇晃晃，绵缎鞍垫光灿灿，宝贵花鞍宝中宝，螺制双蹬亮闪闪，珊瑚鞅鞧红彤彤，鬼神八部眷众拥。
卡瓦格博为什么被藏民奉为神山？
阿怀告诉我们，卡瓦格博原是九头十八臂的凶恶煞神，后被莲花生大师点化，皈依佛教，受居士戒。卡瓦格博地区成为“迪衷曲吉颇章”意即胜乐宫殿，公元1260年，第二世噶玛巴活佛噶玛巴希游历此地，著写了《绒赞卡瓦格博赞》，后来，第三世噶玛巴活佛然迥多吉又朝拜卡瓦格博雪山，著成《圣地卡瓦格博焚烟祭文•祈愿悉地雨》。因此，卡瓦格博成为藏区的著名的朝拜圣地，被藏民奉为神山。

朝圣梅里雪山(三)

朝拜金刚亥母的圣地——巴久寺
离开飞来寺，车子一直在下坡行驶，下到谷底的澜沧江边，经过一个叫布村的村落，过澜沧江大桥，向右是通往明永的公路，向左是通往西单行政村的公路，由于我们此行要严格遵循藏民内转经的线路行走，因此我们的车向左拐直奔永宗村的巴久寺，朝圣路上又一个取“钥匙”的圣地。
巴久寺座落在西单行政村永宗自然村下方的澜沧江边，是来卡瓦格博神山转经朝圣香客必须朝拜的地方，因为打开神山大门的钥匙在这里，转经的香客必须来这里取到钥匙，才能顺利进入神山，完成转经。
在巴久寺旁有一座铁桥，这座铁桥在历史上曾是个非常重要的渡口，现在的云岭乡在澜沧江西岸的村庄，北起斯农南至尼农等村要到江东时都要来这里通过溜索过江，永宗村成为各条道路的交汇地，永宗因而得名，即道路汇聚的地方。1964年这座铁桥的建立替代了过去的竹溜索， 八十年代随着西当公路的通车，明永水泥拱桥的建成逐渐替代了永宗铁桥的重要地位。传说这里是开启卡瓦格博圣地内胜乐宫殿大门的钥匙所在之地。巴久庙门前有一段藏文,经寺里的一位僧人翻译，其大意是：
朝拜卡瓦格博内圣地，首先要朝拜这座金刚亥母圣地—巴久帕姆乃。此圣地是六百多年前密宗师、圣者噶妥喇嘛·朗喀嘉措开启圣地之门，噶玛巴·让迥多吉、噶妥巴·杰色吾江顶批、喇嘛松饶、噶妥·斯徒曲吉嘉措上师、追者多吉（离戏金刚）、巴久活佛等诸多圣者曾驻足加持此圣地。在此修行洞的下方，有大手印、中阴洞等各种天然稀有圣迹一十九处，请诸信善男善女依次朝拜。
第一位在这里修持的上师，名叫噶妥·卡坚参，西藏左贡县人。后来有一位名叫“杰色吾江丁批”（六世）的喇嘛发愿在以卡瓦格博为中心的四周发心建立一百零八座寺庙，巴久寺即是在那次规模浩大的工程中建成的。在这里修行过的另一位大德，是三世噶托斯度活佛，至今已转了五世。第一世乌坚桑珠吉美却吉森格，第二世贡钦却吉罗哲乌坚旦巴南杰，第三世贡钦大班智达乌坚却吉嘉措，他曾长期在这一带活动，并在1922年朝拜鸡足山时，写过一篇关于巴久圣地的传记。莲花生大师在众多伏藏中都预言过，他是至尊慈氏香巴贡布和贡钦当巴仁波切为复兴佛法而转世。
巴久寺不仅是转经朝圣香客朝拜的圣地，而且是永宗村及周围的信徒进行佛事活动的地方，每年藏历的四月初七到十六在这里举行的重大宗教节日——“娘乃”斋戒节是最隆重的。“娘乃”在藏语中是闭斋的意思。在这几天里信徒们要进行苦修，每天念经送佛外，还进行斋戒。头一天可进食少许，第二天不能吃喝、说话，第三天可进食少许，第四天又不能吃喝、说话，依此类推，进行隔天斋戒，以赎在日常生活中所犯下的罪孽。“娘乃”节期间僧人不得随便离开寺院住地，以免外出踩死虫子等生灵。
闭斋是枯燥单调的，不能不说是一种苦行。把纪念佛祖的活动取名为“娘乃”，不言而喻，是僧俗信徒为了纪念佛祖当年苦修的精神，体验人间“苦海”的滋味，从而参悟人生真谛，普度众生，积善保德、修养成佛，达到功德圆满。
在巴久圣地还流传着一个德钦红坡寺的主持扎巴古汝地狱救母的传说：不知是这位活佛的哪一世转世，其母死后，在中阴期中灵魂丢失，没能进入轮回，活佛从西藏出发到处寻找，后来来到了现在的大理，在大理一个矿场找到了被大理国王困在一口大锅底下的母亲的灵魂。因为这位母亲不会念经颂佛而遭到大理国王的惩罚，为了拯救母亲的灵魂使其重新进入轮回，活佛就在矿上做苦力，他的才能很快得到大理国王的赏识，并派以重任，两年后准备回家时，国王给他许多赏赐，他坚持不要，只是希望国王赏他一口锅，国王就给了他一口锅，暗地里他把有母亲灵魂的锅给调换回来，为避免被国王发现，他背着锅日夜兼程往西藏赶，不久到了如今的维西县的巴家永布时，认为大理国王没有发现他的秘密，为减轻重负尽快赶回西藏，他砸烂铁锅，取出母亲的灵魂，当晚在红坡寺住了一宿，第二天到了巴郊圣地时，他得到印度80个活佛的明示，让他在巴郊圣地拯救当地的信徒，因为巴郊圣地是众生进入轮回的中阴通道所在，于是他留在了巴郊，并让母亲的灵魂在这个形似猪耳朵的中阴通道中重新进入轮回，最终修成金刚亥母，成为巴郊圣地的保护神。因此这个地方取名为巴郊，即猪耳朵的窝窝，或中阴通道。

朝圣梅里雪山(四)

休整西单热水塘

西单热水塘是内转经路上一个重要的站点，是进入雨崩进行休整的第一站，也是从雨崩出来的驿站。过去由大小两个水塘构成，大的藏语叫“祥趣曲次”，意思是菩提温泉。小的藏语叫“狭琼曲次”，意思是小鸟一样小的温泉，这可比用计量单位生动多了。传说此温泉得到许多高僧大德的加持。

我听了德钦著名活佛一世扎巴活佛的神奇传说，更觉这里积淀的藏文化的厚重。传说有一个活佛总以为自己的功力比扎巴活佛高，每次比试过后都不服输。有一次他们在这温泉边再次比试功力，看谁能从什么也没有的泉水中取出的鸡蛋多，结果扎巴活佛取出了13个，而那位活佛才取出了11个，至此那个活佛才真正心服口服。

据了解，热水塘的水温终年恒定在38摄氏度，属硫磺矿泉水，对皮肤病和风湿病都有治疗作用。进山朝圣的信徒一般都要在这里沐浴，以示用洁净的身躯去雨崩神瀑下进行庄重的洗礼。朝圣过程中，要钻圣洞，淋瀑布，带回山上的泥土，信徒们把它当作福气和善缘，回来时不再洗浴，以保留圣地福气，带回家里。

    一位当地的老人对我说，本来，这个天然的浴池几百年来一直是男女同浴，一般情况下，老年人不跟青年人同浴，我想，当时这里的年轻人已经学会了坦然地欣赏自己的美丽，这是一种更高意义上的单纯。爽朗地敞开袒露自己，就像花蕾绽放那么自然，这需要一种质朴文化的熏陶。可是这个美丽的传说在什么时候失落了呢？

也许是旅游部门想到了保留一点传统文化吧！或许是考虑到众多藏民朝圣几乎是靠沿途乞食维生无钱洗温泉吧！旅游局专门砌了一个大泡池，谁都可以去洗。但流进池子里的温泉水温散发了，流到池子里已变成一池凉水，免费也无人去洗了。

    如今泉眼已经封闭在水泥池中，传说中的两处温泉池已不复存在，这个内转经路上唯一的温泉，这一充满传奇色彩的圣迹已在旅游开发中毁灭。

那过去的好时光，一切都是敞开的，天与地，人与人，心是敞开······遗憾的是温泉旧日的形象只能永远地留在老辈人的记忆中了。

朝圣梅里雪山(五)

翻越上那宗丫口

从西单热水塘到上那宗丫口需骑马上去。西单村现已经营了旅游业，村民们靠旅游服务收入致富。每户轮出一匹马一个人，送需要从热水塘进雨崩的游人，收入每户均等。骑马的分配是采取抽签的方式进行的，西单村的经营线路是从热水塘到上那宗丫口，驮运货物的马匹可到雨崩村，驮人到上那宗丫口每人100元，驮货物到雨崩村每匹马140元。如果西单村的马匹正好碰上从雨崩到热水塘的人顾马，也不能答应，因为从雨崩到上那宗丫口到热水塘的经营线路属于雨崩村。游人与坐骑的马匹，也不是随意的，牵马的老乡把马匹或游人编号后让游客进行抽签决定，村民认为抽签是最公平的，抽签这种比较原始的分配方法，对于人的心理来说是公平的，但对于承担运送游客的马匹或者说骑马的人却有失公平，此次与我们同行的老外张家熙，2米1的身材魁梧的体魄，他却抽到一匹体形较小的马，骑在马背上，他的两脚，几乎还可以摸到地面，他不忍心骑上去，要求调换一下我抽到的一匹体形高大的骡子，但骡子的主人坚决不同意，认为这样做他吃亏了，后来只好让那匹矮小的马匹陪伴着徒步走到了雨崩，长期以来两村都非常严格地遵循着这一规矩。

     从热水塘出发到上那宗丫口每一步都非常陡。一线山道穿梭在密林深处，森林里飘荡着淡淡的花香，郁郁苍苍的白桦林，用他们浓密的绿叶覆盖着叮咚流淌的山溪，灌木丛中的一簇簇杜鹃，红、白、粉红、黄深浅不一盈盈绽放，宛如小小的宫灯，点亮了幽深的密林。偶尔有游客发出一声兴奋的喊叫，我觉得是被山上林间的鲜花刺激的。夏季走在朝圣的路上，总有数不清的鲜花陪伴着游客，这是我早就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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