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艺中夏贮清荫

gzdaily.dayoo.com 2006年07月29日来源：广州日报作者：王赢杰

经过火的洗礼，原材料的竹子更加挺拔刚劲了。 　　锯起锯落，按照精确的尺寸开料，是制作竹艺品关键的第一步。 　　入榫前开好洞的竹子，犹如一杆长笛。不过要吹响，得有传说中内力深厚的武林高人吧。 　　一节节，搭起竹椅的骨架。 　　打磨，让竹面清凉而不毛糙，是最后的一道精细的工序。 　　门外，一位小伙子光着膀子扛着竹子走过。做竹艺的师傅们，清凉了别人，辛苦着自己。 　　摊开一张竹席，就着淡淡的竹香，在简陋的工厂里，一位师傅安然午睡。 　　竹制的家具，带来习习凉意。竹制的水车转呀转，欢欣的宝宝乐又乐。

　　

　　在花鸟鱼虫市场里偶然发现了竹林居，清爽的地垫是细竹编的，宽敞的大床是毛竹拼的，六角凳、安乐椅、电脑台，全泛着竹的青涩，在这个暑日里令我一颗浮躁的心安静下来。

　　瘦削的冯师傅是清远人，眼镜在鼻上架着，不说话时，倒像饱读诗书的老先生，一开口，他的清远口音马上让人联想到山上密密生长的毛竹。城市的繁华与喧闹全然不在他眼中。一说起广州，说得最多的是几十年前的泰康竹器厂，那时，他的父亲在厂里做竹器，学校放假了，他来看父亲，整天穿过小街窄巷去寻父亲，等着父亲下班。不过，冯师傅的手艺却并非得自父亲。

　　18岁那年，一把硬尺，一把藤做的软尺，两尺在手，冯师傅跟了叔叔9天，算是入了竹艺这一行。一晃40年已逝，发已白，人将老，过手的毛竹无数，成品的凳与椅怕是记不清了，让他说说其中的酸甜苦辣，冯师傅竟挠头了：“一个农村人平平淡淡的一生，有什么呢？”

　　凭着3天做出的一个竹凳，冯师傅也算出了师。他跟着另一个几十岁的老匠人去了从化，替人做竹梯。第一把梯子，看着老匠人打眼，第二把，自己动手。冯师傅很得意：“只要入了我的眼，就算偷了师。其实，关键就是眼要打成一条直线！”从2.6米的短梯到8米多的长梯，冯师傅从没有怯过。干了两年，他去了神岗供销社，专门做农村里常用的扁担、竹凳。

　　1977年，28岁的冯师傅回家结婚了。那时，一年里办结婚证的时间只有四大节日，他挑了元旦办喜事。在家里呆了两年，冯师傅差点转了行，他做了几个月的建筑，每天2元钱，倒不如临村竹器厂给出的高：一天12元。于是，他又接着做竹艺。

　　年轻的时候，只想着凭手艺活养家糊口，两个儿子中专毕业后都找到了工作，冯师傅心无所挂，毛竹的活轻车熟路。冯师傅口拙，但灵活的是手艺，一个竹柜子，3天便成。工具不外乎：刀、圆凿、锯几种，工序也不过三道：选好的毛竹开了料，过火拗直，各取其用。若是做凳，凳面的四个转角位还得仔细地削薄了，问冯师傅何故，他笑了：“从来如此，鲁班师傅就是这样做的呀。师傅当年只是说与圆周率有关，我不会算但记得量多少。这么多年，全凭经验。”　

　　说着话，冯师傅点着一根烟，惬意地仰着头：“从前呀，全是手工，毛竹过火都是放在柴堆里烧，然后拿大葵扇扇呀扇！从前呀，做六角台，每一边都是一根根地试，有时挑了一天才挑到合适的，现在，年轻人会算了，按比例开料，省事多了！”

　　文/王赢杰 图/倪黎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