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蜗居靖远的北大学子
                作者：章逸梅 杨天孝

    近日，记者在靖远县城采访时，听到了一些来自街头巷尾的议论。据讲，有一位毕业北大，年逾古稀的退休教师柳茂林，不论风吹雨淋，经常在靖远街头捡拾碎纸片、包装盒，然后如获至宝地带回家中。柳茂林曾任教于清华大学，后回到家乡，在靖远二中任教。那么，一位接受过北大薰陶，又经涉清华风采的老人，也有稳定的退休金老人为何选择了在街头捡拾“垃圾”呢?带着许多疑问和好奇，记者在知情人的热心指点下，一路寻来……
    穿过嫩叶吐绿的街道，进入了靖远乌兰镇南街的平房区，古老的建筑物与新修的住宅楼杂陈相映。沿着沥青小径，来到了人口密集的二道南巷，一处普通的院落出观在眼前……
            　　和百岁母亲相依为命
   “柳老师在家吗!”听到记者的声音，一位清瘦但面容慈和的老人从北边堂屋里走了出来。当知悉来意后，他将记者热情地让进了堂屋。这是一处已经有几十年历史的普通的土坯平房，屋内的陈设与靖远寻常人家的布置一样，唯一多的就是满眼的书籍和文稿。今年已72岁的柳老，忙不迭地要给记者沏茶……落座后，他指着正在炕上熟睡的、现年已102岁的老母亲，深情地说：“我为了母亲，放弃了很多东西，但我无怨无悔。母亲为我和胞妹所付出的，我永远都报答不完……”言辞间，柳老有些哽咽，稳定了一下情绪后，应记者要求，他将自己的一些经历和对人生的感悟和盘托出。记者心中的些许疑问，也随着老人的讲述，慢慢地有了答案……
            　　儿时辛酸　不忘学业
    出生于1933年4月8日的柳茂林，祖籍为靖远县北湾镇。7岁时，勤于农耕的父亲不幸去世，留下时年30余岁的母亲和尚不懂事的妹妹柳凤英(现为核物理专家)。家里的生活也像断了线的风筝，失去了方向和依靠。无奈之下，母子三人便去靖远城里，投靠家住西滩的舅父家，并在舅父家安顿了下来。
    母亲帮别人做针线活，帮着他人推磨，又上街卖馍馍，以微薄的收入来支撑着这个家，并挤出钱来，供哥妹俩读书。柳茂林在读完乌兰小学后，以优异的成绩考入靖远一中就读。尝尽生活艰辛的他，逐渐从书中汲取了丰富的营养，树立了自己的求学目标。但1950年初中毕业后，由于家中经济处于赤贫状态，无法继续读书，时逢县人民政府招收工作人员，他被安排至县政府建设科工作。上班之余，他仍利用空闲时间坚持进行自学。功夫不负有心人。1955年，时年22岁的柳茂林，通过自身的不懈努力，顺利地考入北京大学西方语言文学系。
            　　告别北大　又入清华
    在北大，他就读的是法语专业。法语从世界上来讲，是一门华丽的语言，修辞造句极为讲究，相较英语、希伯来语等语种，在语法和词汇上更加深奥。通过5年的系统学习，他初步掌握了法语的运用。此外，他还将英语列入了自己的学习计划，英语的功底也不逊色于法语。“北大良好的学习氛围，有名师讲习，又有来自不同地域的思想交流。在北大5年，犹如脱胎换骨的5年。”柳老如是说。
    告别北京大学，因为学业成绩的优异，他被分配至清华大学外语系教学。从1960年起到清华任教至1972年离开清华园，柳老在这所享誉中外的知名学府工作生活了十二年。1972年，由于靖远家中母亲已近70岁，为了照顾母亲的晚年起居，他痛下决心，申请调离清华回到家乡工作。“做出这样一个选择，是需要相当大的勇气的。”柳老说，“为了母亲，我可以牺牲一切。但不论哪里都要干好工作，学会做人……”
            　　笔耕不辍160余万字
    回到靖远后，他被安排至靖远二中从事英语教学。深厚的外语功底，灵活生动的授课方式，赢得了师生的一致好评。1993年，年已60岁的柳老以中学高级教师的身份退休。
赋闲在家中的他，一边继续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母亲的起居，一边又继续学习，徜徉在书的海洋中，充实着自己的精神世界。“虽然‘活到老，学到老’这句话谁都知道，但真正能身体力行的并不多。”柳老坦言道。
    基于对生活、对学术、对人生的感悟，他提起笔来，将自己的一些认识和研究写于纸上，先后著写了《春节文化大观》(约30余万字，对春节习俗的起源、发展、辐射做了一些深入的研究)、《诗坛巨子——毛泽东和诗》(约60余万字，以论文的形式)、《诗坛毛泽东的人际交往》(约10万字)、《为人处世之道》(约40余万字，以儒家思想为主导，结合各家思想撰写)。四本书由于经济的原因，柳老的4部书稿未能付梓(出版)。他近期的目标是将呕心沥血著成的《为人处世之道》出版，为教育后人起到一些引导、启迪的作用。
                在捡“垃圾”中找“灵感”
    对于靖远街头巷尾的议论，他是这样回答记者的：“一个读书人，当在不断的学习中，思维点陷入了一种困顿时，就需要在生活的点点滴滴中寻找灵感，我在街头捡拾一些纸片塑料包装袋，经常会从它们上面的一段文字、一幅图画、一种设计中感悟一些书本里没有的东西，也就是寻找一种拨云见日的灵感，对于我的写作和思想，都是一种补充性的帮助；当然，发现好的商标、烟标我都收藏起来，当作一种爱好来培养……”柳老指着屋内外堆着的、大大小小二十余箱“宝贝”，娓娓道来。
    离开了柳茂林老人，但他那饱经风雨的经历和治学修身的思想都印人心底。昔日的北大学子，今日虽然蜗居在靖远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但他的骨格品行却依旧带有北大清华严谨治学的传统，他用自己人生阅历记录着对生活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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