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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 主 作者:伊行 时间:2005-12-16 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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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每个城市里都有个夜来香
 
朋友发短信过来:看到夜来香昏黄的灯光,就想起了你。

  暖暖的,倏然间又被拽回了幽暗的小市,又歪斜着行走在彼巷。

  夜来香这种花草的名字,香馥而透着暧昧,总让我想起旧上海洋场里拧着软腰迷人眼的尤物,被用做小食铺的招牌,让人老友样的亲切。

  店面不大,窄促的二层小楼,临街,在小镇子菜市场的一侧。没有酒旗迎风,门首烤羊肉串的炉具经年摆在那里,门帘换了又换,却总也带着油污。老板娘风辣辣地曳着肥腰屋里屋外地穿梭、上饭,食客吆啊喝地喊着老板“梁森我的烤肉串”、“梁森我的饭……”,连老板的名字“梁森”,也格外地让人亲切。

  武侠小说里大隐隐于朝,小隐混迹于市,有的江湖好汉洗手不干后干脆就开起了饭馆。每看到梁森在饭馆桌上摆弄电脑玩红警,就宛尔这游戏厅高手玩家的“归隐”——玩物丧志,这老小孩一度泡网吧以至于乐不思归,生意疏于打理,门口开张时的鞭炮碎屑尚未扫尽,险些就要关门大吉了。后来网吧是不去了,战场却搬到了饭馆,自己买了电脑,有时间还会尽兴的玩两把。

  饭馆小,主要卖些面食、烧烤、羊头羊蹄,老板和自己的胖婆娘就兼具厨师厨娘和跑堂,后来生意日臻兴隆,忙不过来,又雇用了两个红脸堂的乡下小妹。

  老板游戏玩得呱呱叫,烤的肉串也喷香。面食总弄得红红绿绿,内容空洞但看起来悦目,味道也不错。沌得稀烂的羊头羊蹄,是下酒的尤物。最紧要的是,所有的东西都物美价廉,实惠。

  小店里只是摆几张简易的小圆桌,没有桌布,脏了就用破抹布擦擦。供屁股安坐的,是冰凉的铁面小凳。所有的陈设可谓简极、陋极,但是没关系,老板老板娘的心肠却是热极,自来熟。我去了没几次,就扯着喉咙“梁森、梁森”的乱叫,老板忙不迭笑兮兮地过来招呼,像个有多年交情的朋友

  简陋有简陋的好处,吃剩下的骨头、挑拣出来不入口的饭菜摆在桌上拢做一堆,等着走后老板和伙计收拾,是合理的举动而不会被认为失礼。

  小饭馆里吃饭绝对不会有酒店里正襟危坐的拘紧,放开怀抱的大块朵颐,很中国的大声说话,嘈嘈嚷嚷,所谓“市井”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小铺总是营业到很晚,直到夜里两三点钟,只要有客人,老板和老板娘也会打着磕睡奉陪到底。我和朋友们总把这里开辟为“第二战场”,常常一局饭没有尽兴,就到这里继续喝个痛快。已记不清究竟有几回在这个小饭馆里撸起袖子,吆五喝六的喝个烂醉。每次去总是“造饮辄尽,期以必醉”,买醉而归。

  不同档次的饭馆,就是不同群落聚集的地方。我们是下里巴人,是高声喧笑的泥腿,是城市食物链最底层的被倾轧者,是低档次的消费者,打着嗝付费,掏出的每块钱都心安理得。“夜来香”就是我们混迹的鲍鱼之肆,在那里我们被尊为客人,自家人样地唤着老板“梁森……”、“梁森……”。

出去走走吧,别让自己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