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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 主 作者:西湖 时间:2006-7-21 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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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不能分享的是爱情  (阅读数: 8次, 回复数: 3篇)
 
关于一个叫翅子的女人的时间切片

  每当想起翅子那张脸,记忆就好象在哪里嘎然而止,忽然的。

  那张脸轮廓分明,漂亮的线条在下巴尖上很快的收拢成一个点,同样一种嘎然而止的感觉。

  我记得她的手,那些年我们经常手牵手的走在从家到学校的路上,翅子的手关节突出,手指修长,无论春夏秋冬都冰凉冰凉的。

  有时候我恍惚觉得翅子是另一个自己,我们的内心是如此惊人的相似。

  一样极端,一样敏感。

  女孩间的感情最纯粹的是在她们十几岁的时候,那时候,没有男人进入她们的圈子,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安全感。

  这种感情在我们日渐长成后变成一种惺惺相惜。说不清楚,只觉得又复杂,又微妙。

  22岁那年相恋5年的男生忽然说要分手,没有第三者,不是不爱了,没什么理由,只是说要分手。

  11月的初冬,风呜呜的在外面疯狂的卷来卷去,四处肆虐,敲击着年久失修的窗户,发出一阵阵急速的撞击声。

  翅子赶来的时候我已经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坐了一夜,不哭,只是一言不发的坐在角落里,心里都是死亡的声音。

  1米70高的翅子走过来拥住我的肩,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说,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完了,你的悲伤也就过去了。

  疲倦的闭上眼睛,慢慢的,那里涌出了泪水,滴滴答答的,簌簌的声音好像心里什么在急速滑落。

  翅子把我揽在怀里——那时侯她已经长成了成熟的女孩,靠在她温软的肩上,好象回到懵懂的时侯,温暖而依赖。

  那天在空荡荡的风里,瘦削的翅子就像一张轻软的网,冰冷修长的手紧紧握着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我的情绪已经到了临界。

  很多年来我们在不同城市,却彼此像爱自己一样爱着对方,纯粹而简单。内心深处都有一片为对方 保留的原生地,那里男人进不去,岁月进不去,触上去光滑柔软,不尖锐,毫无防备。

  我们用心灵最温软的地方保护着对方。

  除了有一件事情,多年来我们拒绝提及,甚至是无意触碰。

  17岁的翅子和我同时爱上了班里的同一个男生,我全然无知,不久以后男孩成了我的初恋。

  翅子没说,但她用自己特有的方式表达了她的情绪。

  那两年里的翅子像刀子一样尖锐,她黑色的瞳孔经常放射出冷漠而咄咄逼人的光芒,嫉妒在她心里 长成了阴暗的魔鬼,她时常在课间故意跟男孩追打,眼神却不时看向我这边。

  两个人忽然就远得连话都不说了,一直到大学。

  那都是些记忆的碎片,有时候我倒愿意把它们隐藏在时间后面,那些往事在我和翅子之间又算得了什么呢?男人迟早是离开了,他于我们的友情更显得无足轻重,何况那时候我们都只是17岁的孩子。

  只是有一次坐在窗前,十一月的银杏一夜之间全黄了,金色的叶片层层叠叠从窗前延伸而去,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斑点点落在白墙的阴影上,这错乱的光线和色彩让人滋生奇怪的想法。

  我想着翅子刀锋一样尖利的眼神,如此触目惊心,我居然想,如果当年早知道翅子爱上那个男孩,我会不会退出呢?

  我不知道,也无从知道,总之,都过去了。

  转眼间很多年也过去,我对翅子的生活了解得越来越少,仅仅是从她在电话里支离破碎的描述中隐约有些模糊的影象。

  翅子在电话里经常提到些男人的名字和细节,那些名字和细节不久以后又被一些新的名字和细节所替代,这些新旧名字和不同细节经常相互重叠在一起,我分不清楚,也懒于追问,我只知道翅子身边从来就没有缺少过男人,但这些男人没有一个最终留在她身边。

  翅子是如此容易爱上一个人,这每次被她描述得痛彻心扉的感情经历似乎并没在她内心留下什么痕迹,这样也好,关于某个人的痛和忧伤,只生长在某个阶段或某个瞬间。

  轻易得来的东西消失起来也很快。

  我想我应该能理解翅子,她就像不小心迷失在沙漠里的孩子,急于走出来,把每个路过的人都当成了稻草。

  她的爱情都浩浩荡荡的活在幻想里,有着绝对的对爱和忠诚的苛求,异常极端。

  我出差到上海,翅子也刚刚到那里。

  翅子说下午陪我见个人吧——据说那个男人许诺帮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那是个身材矮小而目光躲闪的男人,在我和翅子面前语无伦次,在猛喝了几口咖啡后脸涨成难看的猪肝色,越发结结巴巴的。

  我难以掩饰内心的厌恶,于是点了支烟,冷冷的听他们说话。

  中间那个男人仿佛胆小鬼喝口酒为自己壮胆似的,磕磕绊绊的在牙齿里磕出了句粗话,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从椅子上提起来了,若不是强力克制,我会忍不住拿起桌上铁制的烟灰缸朝他脑门上扔去。然后轻蔑的看着他说:“你凭什么这么跟她说话!你这个连粗话都说不利索的人!让我来教你怎么说粗话——是这样!这样!!!”

  翅子脸上是我所陌生的笑容,忍耐的、虚假的、委曲求全的。

  二十分钟后那个委琐男逃也似的匆匆离开咖啡屋,留下半杯咖啡和没买的单。

  我没语言,只是自顾自的抽着烟,翅子回避着我的目光,把杯子在手心上搓来搓去。

  两个人这样呆了一阵,翅子忽然伏在桌上,哭了。

  我说翅子你以后不要再见这个男人了,干吗要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你以为他真的能带给你什么吗?

  走出红茶坊,街道两边的建筑都上了灯光,白天它们是些冰冷的混凝土和玻璃幕,在天空下显得拥挤而渺小,到了夜晚,那些标志着它们身份的材料被夜色隐没,华美也罢,陈旧也罢,都消失了,只剩下迷幻的灯光,起起落落的,让人有种近在咫尺的温暖。

  那天翅子穿了件粉红T恤,瘦削的双肩紧紧缩在我手臂里,虚弱得像片随风飘散的树叶。

  我们就像熟悉自己身体的一个部分一样了解对方,就好象多年来我们一直保持着分享摇滚乐的习惯。

  我把成羽带给翅子认识,希望作为自己另一个部分的翅子能祝福我的爱情。

  三人聊了整整一夜。

  五一的时候在成羽妈妈家,他手机刺耳的响起,拿着电话,他聊了很长时间,我在他身边静静的听着,他在安慰对方,说感情有时候就是要学会放手。

  我回屋,拿起自己的电话,因为调了震动,3个未接来电,全是翅子的。

  回拨过去,那边忙音。

  想来女人的本能真是种可怕的东西,直觉马上告诉我现在跟成羽通电话的是翅子,她找不到我,拨了他的电话。

  成羽回屋了,坦然的躺下来,说接了一个朋友电话,好困睡吧。

  我说是翅子吧!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隐瞒。

  他没否认,看上去很尴尬。

  他说翅子跟以前的男朋友分手了,在电话里哭哭啼啼的,找不到你,打了我电话。

  我以为第二天一早翅子的电话就会打过来,告诉我昨天的事情。

  晚上我们通了电话,翅子没说。

  两个月后我再一次去了上海。

  成羽比我早一天到。

  晚上我拨了翅子宿舍的电话,她不在,电话是翅子的同屋接的。

  我问,翅子去哪儿了?我现在在上海。

  对方说:“她昨天夜里去见你,然后一直没回来过!”

  我愣在哪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昨天夜里去见你,然后一直没回来过!”

  这句话就像刀子一样狠狠的插到我心脏里面,我居然连呼吸都调整不过来,身体开始不听使唤的发抖,越来越厉害。

  手颤抖得厉害,成羽的电话拨了好几次才拨利索,声音也控制不住的上上下下:“昨晚你跟翅子在一起,对不对?

  他沉默。

  “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我不依不饶,反正撕开了也好,我说过我性格里也隐藏着极端,何必自欺欺人?

  “是。但我们什么也没做!”

  一声从某个内部冲出来的尖叫狠狠穿透了我的身体,我就像传说中被撕碎的纸片一样,在一声控制不住的尖叫后面晕了过去。

  一个是生命中最好的朋友,我们像自己一样爱对方的人。

  一个是爱的人,曾经可以为他舍弃生命不顾一切去爱的男人。

  如果这种行径可以称为背叛的话,他们用一种我无法想象的方式背叛了我。

  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低迷的苍白,我感觉自己整个身体像漂浮在茫茫大海之中,无边无际的大海,无边无际的苍白。

  成羽坐在旁边,低着头,还真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一触到他的目光,我就产生了一种疲倦的生理反应,觉得累极了。

  成羽的声音在耳边,显得遥远、空洞:“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做。”

  “我只是想帮她而已!”

  “我们整个晚上都在聊天,我们一直在谈你!”

  “我知道我错了,我发誓以后再不会背着你跟她来往了。”

  “……”

  他的声音好象被什么敲碎了似的,断断续续的飘散在空气中,怎么也聚不起来,像散沙一样零零星星的。

  他不明白,我在意的不是这个,只是,为什么是翅子?

  我仿佛又看见很多年前的那个自己,孤零零的坐在空荡荡的教室后面,风吹得整个世界都在乒乓乱响。

  那个夜晚我想到了死亡。

  我不明白彼此生死相许要一生一世的爱情怎么忽然就消失了;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在一个缠绵的夜晚之后简单的发出“分手”的音节然后去了其它城市;我想我明明看见他眼里含着泪水可他又为什么要走?

  那个22岁的女孩只是空茫的坐在那里,感觉着身体里什么东西正被绵长的黑夜一丝丝的抽走。

  那一夜我臆想了很多种结束生命的方式,一直到翅子来。

  我还依稀能嗅到翅子身上淡淡的少女的清香,轻轻包围着自己,让我一瞬间跌落进去。还有她温软的身体,带着令人舒服的温度,安全而柔和。

  我也一直记得她冰凉而修长的手指在脊背上轻轻拍着打的感觉,像小时候听过的为数不多的摇篮曲,我就这样在她一下一下有节奏的轻拍中一点一点安静下来。

  这个背着最好的朋友约会自己心爱男人的翅子一定不是那个手指冰凉的翅子。

  那个温软的在自己身体里不设防的翅子又去了哪里?

  仿佛身体的一部分,忽然之间缺失了,如此快速,而且无影无踪。

  ……

  我喜欢的,翅子都喜欢,即使是不能分享的东西。

  男人么,就像我说的,迟早是要变成过去的,尤其是像成羽这样满含温情乐于救助全世界失意女子的男人,过去了也没什么可惋惜的。

  我从手机上、QQ上、通讯录里删掉了翅子的所有联系方式,我承认,我是个自私的人,从来不打算,将来也不打算与另一个女人分享自己的爱情。

  即使那是另一个自己。



 
用平静的心去适应不可改变的,用勇敢的心去改变可以改变的,用智慧的心去判断什么可以改变,什么不可改变。
第 2 楼    
  爱情从来都是自私的,无法与任何人分享!
 
 
第 3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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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分享的是爱情

 
 
第 4 楼    
  爱情从来都是自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