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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 主 作者:就是我 时间:2006-1-4 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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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小银匠与绣花女  (阅读数: 102次, 回复数: 1篇)

据说清朝末年阳坊镇有座古月银楼,专门打造各种金银首饰,方圆百里很有些影响。除了技艺超群,更重要的是两代掌门人以德为重为人仗义,从而名声远播。世事沧桑星移斗转,给后人留下一段令人回味的传奇故事。
古月银楼第一代掌门人高尚营这年刚交42岁,身体突然不适,四处求医不愈,自己深感来日不多了。大年刚过,高尚营便把徒儿柳义德叫到身旁,语重心长地说:“义德啊,今天师傅给你说说私房话!”柳义德这年才17岁,但已来到古月银楼5年了。5年来,柳义德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虚心向师傅学习技艺。年纪虽不大,却已是同行业的佼佼者了。他打造出的银器,图案新颖别致,花鸟生动逼真,纹络细腻油润,很受客户的喜爱,古月银楼的回头客愈来愈多。高尚营非常喜爱这个徒弟,师徒如父子,师爱徒,徒尊师,多少年成为古月银楼的佳话。
柳义德扶起师傅,轻轻地捶了一下背,然后递过一碗水,毕恭毕敬地说:“师傅,徒儿如同您的亲儿子,有什么嘱咐,徒儿恭听就是了。”
高尚营咳嗽了两声,说:“义德呀,这几年有多少人给师傅提亲,师傅都拒绝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柳义德低缓地说:“不知道。”
高尚营说:“你师傅也是性情中人,并非不愿成家,但我不能这样做,我是有家小的人啊!”
柳义德不免有些吃惊,因为这5年间,师傅对自己的身世,一向守口如瓶。
高尚营继续说:“我本不姓高,姓胡,镇西胡家庄人,叫胡永宽,有一女名紫云……。”
胡永宽为什么改名高尚营,怎么撇下妻子女儿,胡永宽叙述了辛酸的经历。
那是10年前一个秋天的傍晚,在一家首饰楼做学徒的胡永宽回到家里,抱着刚满5岁的小紫云在街上玩耍,突然来了一队人马,三下五除二便将胡永宽捆绑起来,小紫云被摔在地上哇哇大哭。紫云妈听到孩子哭声赶紧跑了出来,拦住人马质问道:“你们身为官府之人,为何光天化日之下抓人?”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大概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说:“我们是奉朝廷的命令,扩充行武,每个村都要摊上十几人,这是没商量的。”说罢,便拿出官府的文书。紫云妈一看,已是没了余地,便说:“这样吧,既然如此,给我们个时间,也容我们打点行囊,说些告别的话语。”
这个领头的一听,倒也是,自己也是人,人心都是肉长的。
抓兵充军历来就是凶多吉少。妻子打开柜子,从底部摸出一副手镯,对丈夫说:“官府的事,咱拗不过,这一副手镯是紫云她爷爷奶奶留给我们的传家宝,一只刻有鸳鸯戏水,我留下,另一只是喜鹊登梅,你把它带在身上,也算是我们相念的一种信物,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还有孩子,有了这个信物便减少了许多麻烦……。”
就这样,生离死别,胡永宽怀揣着那只手镯离开了家门。
兵役的生活,出生入死,频繁的战争,再加上惦念母女两个,胡永宽好容易熬到第5个年头,终于趁月黑风高的夜晚,逃离了营寨,走了三天三夜,踏上了家乡的泥土,谁知胡家庄踪迹全无,留下的是一片荒滩野草。跟邻村一打听,说三年前发大水,这十几户人丁牲口一夜之间全被山洪给卷走了,是死是活不得而知。疲惫不堪的胡永宽,靠在一棵没有被水冲走的歪脖槐树下,差点昏厥过去……。面对这不幸的打击,他咬了咬牙,便只身一人在阳坊镇上落了脚。开始在一家大车店喂牲口,有了一点积蓄后,便在镇子上开了个小店,为了预防不测,便改了姓氏,招牌上的“古月”字号,就是取胡字的两个偏旁,干起了他熟悉的打造首饰的行当……。
胡永宽打住自己的话头说:“这5年里,我一直到处打听,不知我那老婆孩子还在不在人世,这些年,我没有积存下什么,只留下两层木板小楼。我来日不多了,你要继承下我的事业,古月银楼的招牌不能倒,继续打探你的师娘和你那个小妹。”
师傅哽咽的话语倒把徒儿义德说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胡永宽摸索着从他的褥子下一个红布包里拿出一只手镯,递给义德,义德接过一看,那上面的图案是喜鹊登梅……。
三天后,师傅胡永宽带着眷恋、带着遗憾、同时也带着宽慰离开了这个世界,因为毕竟有柳义德做为胡永宽的传人,接过了他的银楼和寻找师娘、师妹的重任。
一天,柳义德在整理门面时,突然进来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这少年一身短打扮,精气神儿十足。义德定睛一看,两人同时认出了对方,便紧紧拥抱在一起……。
来人不是别人,是柳义德的小伙伴史小杰。
柳义德和史小杰本是河南开封人氏。天有不测风云,家乡闹了瘟疫,他们的父母亲人都没能逃脱,他俩只得离开家乡,一路讨饭奔京城而来。没想到逃难人如潮水,到了京门脸子被冲散了,谁也找不到谁。史小杰给财主家打过短工,在杠房里抬过死人,后来在阳坊镇西的一处寺庙里挑水劈柴,老方丈看史小杰为人正直实在,便让他看庙后面的那片林子。一别5年,到处打探都无果而归,直到最近老方丈透露,他有一件精美的耳挖勺就是在古月银楼打造的,那里有个小徒弟名叫柳义德,史小杰才找到这里来。
柳义德见到史小杰格外高兴,背井离乡同病相怜。临别时,史小杰嘱咐柳义德,有什么不平事、为难事,跟他说一声,自己虽算不上武林中人,但朝夕和庙里的僧人相处,学习些拳脚,虽是些皮毛,仍有用得上的时候。
话分两头。再说那年胡家庄一夜之间被洪水卷走了整个村庄,紫云母女俩是不幸中的万幸。在睡梦中,她们的被子便飘了起来,把她们冲出屋外,然后是一个大浪头,把她们卷上了坡坎上的一棵老桃树,这时紫云妈还紧紧抱着小紫云。唯一携带出来的物件,就是那只手镯——因为手镯就戴在紫云妈的左手腕子上。
孤儿寡母流浪四方。母女俩每到一处,只得揽些拆洗缝补的针线活。紫云到了十一二岁上,便能帮妈妈干活了,妈妈便手把着手教她一些绣花绣朵的针线手艺。在这当中,也有不少好心人心疼母女俩的境遇,给紫云妈介绍过家相儿,但都被紫云妈回绝了。她心里只有永宽,她相信总有一天能见面的,那只手镯总有一天会配对成双。
女大十八变,到紫云十五六岁的时候,便出落成俊俏的大姑娘了。容貌可人,顾盼生辉,绣花绣朵的女工活,也像她的身心一样,十分的成熟了。她绣出的红牡丹,就差没能闻到它的香味了;她绣出的小桥流水,就差没能撒网打鱼了;她绣出的雁南飞,就差没有听到秋风阵阵了……。
凭着紫云母女俩的坚韧性格,经过一番颠簸,终于在阳坊镇定居下来,开了一家“紫云绣坊”的作坊,专门承揽绣肚兜、绣枕头、绣门帘、绣鞋面、绣荷包等一应活计。
镇西二里许,也就是史小杰做活的那座寺庙,每年三月初三,是一年一度的庙会,母亲为了生计,准备在庙会上推出一些绝活,供游人和香客挑选。紫云也很赞成妈妈的想法。一进入二月门儿,母女俩便没日没夜的操持起来。一日紫云跟妈妈说,要去首饰楼 打一个顶针,妈妈说:“那是应该的,凡事都要想得周全些。”女儿沿着镇子的中心大街从西往东寻去,走到街的东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竖写的“古月银楼”的牌匾,镶嵌在小木楼二楼的墙角上。紫云走了进去。这时,柳义德正在收拾柜台,忙上前打招呼:“请——,小姐您先看看,您是加工定做,还是选购现成的,这里有耳环、项链、手镯、戒指、发簪……。”
紫云无心顾及这些,只是说:“你这儿有现成的顶针吗?”
柳义德陪着笑说:“顶针,我可以现打,立等可取,这是扎花绣朵的小物件,一般首饰楼是不做这些的,您能光顾我们这个小店,已经是我们的福分了,我立刻给您打造就是。”
柳义德继承了师傅和气生财的优良传统,紫云对眼前这个不足18岁的小银匠暗暗佩服,于是话也就多了起来。
紫云自报家门后,问柳义德:“小师傅,这银楼在此地有多长时间了?”柳义德说:“已有五六年了,原是我师傅高尚营开的,年初我师傅去世后,由我继承下来。”
义德与紫云说话的当儿,看到紫云的左手腕上戴一只手镯,而右手腕却是空空的。柳义德不觉有些奇怪。于是便大着胆子问紫云姑娘:“请问小姐,在下是手艺人,本不该多嘴,你的手镯为什么只戴一只?”
紫云说:“是我们家的传家宝,说起来话长了——。”于是,紫云便将父亲在她5岁时被官府抓兵,家乡又遭水灾,流浪四方,母女如何艰难度日寻找爹爹而音信杳然,细说原委。
柳义德听罢,不禁悲喜交加,悲的是母女俩日月奔波,泪洒江湖,到头来天各一方;喜的是,师傅的遗愿终于实现了。但柳义德对这“踏破铁鞋无觅处”而突然得到的喜讯,并没有立刻显现出来,待到“紫云绣坊”探个究竟再做打算。
紫云拿着打造好的顶针,回去和母亲说了古月银楼的情形,母亲对小银匠突然问起紫云手镯之事有些诧异,这古月银楼的高尚营是不是胡永宽呢?如果是,为什么要隐姓埋名呢?这“古月”的字号,说不定是暗合了“胡”字的两个偏旁。紫云妈也是悲喜参半,悲的是,如果真是紫云她爹,岂不是十年光景等来的却是一炷高香和一叠纸钱;喜的是毕竟有了下落,对列祖列宗有个交代,胡家媳妇是个忠孝之人。
女儿的一片话,紫云妈对古月银楼仍是五里雾中,打算明日亲自打听一下。偏巧第二天紫云妈正要动身,柳义德已来到“紫云绣坊”,说是为他一个将要成亲的把兄弟史小杰送一对枕头,前来定做此件绣活。
柳义德和紫云妈嘴中虽谈的都是关于绣花枕头的事,心里却都在猜测对方是否如心中所想。
紫云由于从记事起,便听惯了母亲寻父的唠叨,时间一久,便不放在心上。倒是从她第一次到古月银楼便喜欢上这个坦率中透出机敏,干练中显出文静的小银匠。紫云忙着给柳义德沏茶倒水问寒问暖。紫云妈在与小银匠闲谈中,不免把紫云在银楼叙述身世一段又重复出来。只是这柳义德仍是多个心眼,没有说高尚营就是胡永宽,“古月”的字号就是“胡”字的拆开,喜鹊登梅图案的手镯就在自己的身上。实在是怕万一走漏风声,朝廷会将“古月银楼”的财产收归官府——做为对逃兵胡永宽的惩罚。
通过与紫云绣坊的频繁交往和多方印证,柳义德才断定紫云绣坊母女就是师傅生前的妻子女儿。他准备在一个恰当的机会,带上礼品将手镯送去,把谜底揭开,堂堂皇皇认下师娘,并把母女二人接过来,这古月银楼才是她们的家呀!
自此,紫云妈一直心里在矛盾着,她不敢再想下去,为了不分散精力,紫云妈暂且将此事撂置一边,娘儿俩个紧锣密鼓地筹措三月三庙会的绣活。
三月初三这天,在庙门通往阳坊镇的道路两旁,席棚布帐一个接着一个,商号的幌子如旗帜般飘扬,卖布匹花线的,卖金银首饰的,卖糖果小吃的,耍猴变戏法的……一派热闹景象。
镇上的大财主虎三刁,这日也来逛庙会,不过,这次他是简装而来,只带了一个家丁,看了会儿耍猴的,就来到了紫云绣坊的帐子前。虎三刁突然眼前一亮,觉得紫云绣坊的绣活再好,也好不过绣坊女工的花容月貌。虎三刁年且四十有四,是个好逸恶劳不学无术的酒色之徒。整日里狂饮豪赌,寻奇猎艳。此时,他被紫云的美色所迷住。说起虎三刁,什么样的女色没见过,镇上卖春的“采艳楼”,是他常光顾的地方。家里还有两房姨太,但他觉得那些都俗不可耐,而眼前的紫云姑娘,像早春二月的雾霭湿润后带着露珠的二月兰,像山风山雨冲刷过而一扫污浊之气的百合花,像冰雪中努力绽放在百花园中第一个报春的红腊梅……,清纯、娇艳、脱俗。
紫云姑娘看虎三刁傻呆呆地看着自己,便躲开了视线,说:“客官,您看这对百鸟朝凤的枕头,您看这针线活,那是没挑的……。”
虎三刁的目光这才从紫云姑娘身上移开,“啊啊”两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这里。
晚上,有邻居告诉紫云娘儿俩,说:“别看虎三刁没吭声,他可是要冒坏啊!”果不出所料,7日后,虎三刁使出了媒婆,连说带定下了聘礼,扬言明媒正娶第三房姨太。
紫云没等媒婆出门,便将所有的聘礼扔出院外,金银首饰,衣物礼盒,茶叶糖果散了一地,说也怪了,那值钱的东西却没一人拾起,就连那小偷都躲得远远的。
虎三刁为娶第三房姨太去紫云绣坊下定礼一事,早已在小镇上传得沸沸扬扬。传到古月银楼柳义德那里,更是证据确凿,因为那金银首饰就是在他这里打造的。柳义德一时火起,这还了得,真应了财大气粗为富不仁的道理,竟敢在朗朗乾坤之下随意践踏民女。这天,古月银楼早早上了门。柳义德一路小跑来到庙里找到史小杰,叙说分明。
“此祸端真是从天而降,胡家母女刚刚有了安稳日子。”柳义德义愤填膺地说:“这样吧,我马上去紫云绣坊,我替胡家退回彩礼,讨回公道。”
史小杰接过说:“虎三刁不是好惹的,你一人恐怕势单力薄,我陪你一起去。”
柳义德和史小杰一同来到紫云绣坊大门外,将散乱一地的各种礼品胡乱地装在一个口袋里。街上有人看到,都说这两人是吃了豹子胆,那虎三刁可不是好惹的。他俩不管这些,收拾完后,来到绣坊内和紫云母女俩说了,柳义德替紫云退回彩礼,了结此事的打算。紫云说:“只有如此了,紫云我就是一死,也决不嫁给狗豺狼,只是虎三刁财大势大人面兽心,怕是给柳哥哥惹来麻烦。”
柳义德说:“师傅在世时,一向教我做人的道理,大婶,小妹就不必多言了,救人于水火之中,是积德行善之事,理该如此。”
紫云妈看到狭肝义胆的好后生柳义德,眼泪不禁流了下来,拉着柳义德的手泣不成声地说:“那就替紫云她爹谢谢你了。”
柳义德一阵内疚,没有早些跟师母说清楚,现在已顾不得许多。柳义德扶起师母,与史小杰直奔虎家大院。
虎三刁正在庭院里打牌,见两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兴冲冲奔他而来,情知来者不善,没做计较,听罢柳义德把话说完,虎三刁皮笑肉不笑地说:“好吧,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管不了许多了。”
在回来的路上,柳义德跟史小杰说:“虎三刁决不善罢甘休,还会生出毒招儿,这几日,你我多在紫云家院外走走,以防不测。”
一个月过去了,倒是风平浪静。谁知,虎三刁派出家丁暗地里观察紫云的行经。做为紫云绣坊,每10天要去布店进一次布料和各色丝线,为了不耽误活计,紫云都是晚上去。虎三刁的家丁摸住了规律,一次,紫云正在回来的路上,突然被两个大汉抓住了胳膊,推上了在墙根隐藏的人力车……。正在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个蒙面人从墙头上纵身跳上了人力车,旋风般将那两个大汉掀翻在地,蒙面人将紫云救出,另一个人在暗处接应蒙面人,立马将紫云护送回家。
蒙面人是史小杰,接应人是柳义德。
这史小杰是个烈性脾气,把紫云送到家后,便对柳义德说:“柳哥,你留下照顾好大婶和小妹,我就不信他个虎三刁老虎屁股摸不得!”
说罢,史小杰离了紫云绣坊,旋即,史小杰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柳义德望着史小杰的背影,放低声音嘱咐说:“要多加小心。”
史小杰只走了两袋烟的工夫,柳义德就听大街上传来:虎三刁的马棚着火了……。第二天清早,史小杰来到古月银楼,告诉柳义德,虎三刁马棚着火烧死一匹马,正是他所为,为胡家出口气。
这史小杰从小爱玩弹弓子,且百发百中。只要让他听见树上有鸟叫,他连看都不看,只一缕弹弓,那鸟就掉下来了。这次是他爬上虎三刁院墙外的大槐树,用他的弹弓射进马棚一个点燃的香头……。
虎三刁本打算软的不行来硬的,把紫云抢过来,没想到,两个家丁反被史小杰踢得鼻青脸肿,滚了回来。好事没做成,马棚又着了火,损失一匹好马,十分气恼。这虎三刁觉得近日时气比较背。第二天,他便来到镇上有名的陈半仙那里,给他算上一卦。那陈半仙算卦与别人不同,他随身携带一支破琴,当他问了来者生辰八字后,便伊伊呀呀唱了起来,那唱词大意是:
不言凤凰被虎欺,
三竿日头已偏西,
罪恶到头终有报,
积德行善是至理。
虎三刁听罢,不禁怒火中烧,一脚踢了陈半仙的卦摊,恶狠狠地说:“王八羔子乱弹琴,满嘴胡吣。”也不给钱,扬长而去。陈半仙早知此人,压根也就没打算要他的钱。
紫云绣坊连续几档子事平静之后,柳义德才和紫云母女和盘托出了师傅胡永宽临终前所说的一席话,并把那只嵌有喜鹊登梅纹络的手镯双手交给了师母,并行晚辈之礼,跪拜良久。紫云妈久久不能话语,从紫云手腕上退下那只手镯,将两只放在一起,抚摸着,那已经不仅仅是一副手镯了,那是百孔千疮的岁月留痕。十年风雨飘摇路,如今才尘埃落定,但已物是人非,阴阳两界。师母一手拉着柳义德,一手拉着紫云,泣不成声地说:“从今后,你们就是我的亲骨肉,就是我的顶梁柱,撑起古月银楼的家业,继续向前奔日月。”
三天后一良辰吉日,紫云母女俩把紫云绣坊的幌子摘了,一同搬进了古月银楼。紫云妈特意置办了一桌酒席,并把史小杰请来表示谢意,今后银楼生意还需小杰多多关照。同时,借此机会,为紫云和柳义德写了婚帖,定了终身。
山重水复柳岸花明,两处家当与积蓄融在一起,合家共谋大计,振兴古月银楼已成定局。谁知三个月后的一天,州府突然送来一纸公文,征用民夫修复颐和园,柳义德榜上有名,翌日起程。此伎俩是不是虎三刁从中作祟,且无根据,只好咽下这口苦水。临别的那天,紫云抱住柳义德哭个不停。柳义德扶起紫云,为她擦干眼泪说:“你放心吧,早晚我会好好回来的,我走后,你要多加小心,要好好照顾母亲。”柳义德又把为他送行的史小杰叫到身边说:“你可否从庙里退出,来银楼帮我一下,一来照顾好紫云母女,二来帮我撑一下门面。你我二人记住一句话,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说罢,柳义德随着长长的民夫队伍,踏上了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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