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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是：绝世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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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男人说话一向是软绵绵的。但在8月15日早晨，东方卫视的新闻解说员用罕见的高音大嗓把我从梦中惊醒。小泉如预料般堂皇地走进了靖国神社，高金素梅和她的台湾原住民抗议团，也如预料般被日本警察阻挡于离靖国神社几箭之地。两个小时后，《人民日报》准备于次日见报的社论就被新华社播发，也随即贴上了新浪网的头条。社论义正词严，显然不是这两个小时里的急就章。对小泉在其政治生命里的临终一搏，中国人有足够的预见。 这一天，一个虎头虎脑、套着泳圈的小男孩从我身边游过。我下意识地拍了一下他可爱的脸蛋。此前我已注意到，他和他的爸爸叽里咕噜地说着日本话。在我把手伸向他的脸蛋时，他只是个孩子，而不是鬼子。 对于临退休前高调拜鬼的小泉纯一郎，其实已不必置评。就让他见鬼去吧。既然中日关系已触底，“后小泉”时代的反弹或可期待。这两天，媒体转述了国内外各界对小泉拜鬼的大量抨击，日本前天皇不愿拜鬼的态度也在继续促使日本民意转向。鬼友小泉的退休手续还没办，反弹的契机就迫不及待地露头了。 然而，对于我这样普通的中国人来说，政治关系的冷暖变化永远只是见闻和谈资。与普通的日本人面对面时取何心态、做何表情，才是更切身的体会和考验，是一道当代中国人需不断求解、又似乎没有终点的难题。 N年前某个秋夜，东京湾灯火阑珊。游船上，我作为中国新闻代表团的一员，接受东道主宴请。同桌一位七旬白发长者，是日本一家顶尖企业的董事，位高权重，举止有度。酒过三巡，老者向中国客人发问：良辰美景，关于中日之渊源流长，此时各位能想起什么？说了几个友好有加、不痛不痒的古今事例后，宾主均欲言又止，干脆转换话题。关于中日，我还能想起父母讲过的他们在抗日烽火中度过的流离童年；能想起自己从小对一切八路小儿书电影小说的痴迷；能想起多数中国人内心对日本鬼子N多次无需由头的咒骂。但这些话，彼时情景下，我觉得不能说——席间的友好气氛没必要遭到破坏，也不必说——和N多同胞一样，有些东西，刻骨铭心足矣。不分场合、不计礼仪地总挂在嘴边，反而失了大国子民的大气与分寸。 两度访日，十数次给日本在华企业高层和外交官授课，近十年持续采访N家日本顶尖企业，N多日本人及为日本机构工作的中国人曾是我的采访对象，与其间可作朋友者做过N次恳谈——这就是我与日本和日本人的接触史。但十年来，我很少提笔评论我眼中的日本人。因为越了解他们，越知道他们内心之幽闭，人格之复杂；越了解日本，越觉得做一个能够理智对日的中国人，有多么不易。 以个人愚见，十之八九的国人，期待中日友好是一回事，不喜欢日本人是另一回事，两回事在内心并立。初访日本的国人，很容易被日本式的东方现代化所打动，被日本人周全的礼节所感染。我亦如是。接触多了，才一点点越过这个国家的皮肤，走到这个民族的表情后面。这个岛国有着惊人的建设力，但缺少大陆民族的辽阔，其现代化建设的经验，大量可资借鉴，也半数无法照搬；日本民族有着超强的团队凝聚力，却为此牺牲了太多的个性与起伏，普通日本大众的生活可谓小康与促狭兼备；日本人知礼守节，酒后则可完全换成另一个人，内心则对中国人普遍取轻傲之态。 历十年观察，我知道，多数日本人对中国人持此心态，不是因为半个多世纪前曾与中国为敌，而是因为今天的中国比之日本还过穷。因此，虽然小泉这几年闹鬼闹得欢，但我始终相信，时间的长河正在一点点抹淡两个民族的历史血仇——当然，彻底抹去，亦是妄想。现实的生活水平差距，使那轻傲的神态，在日本人眼中，无分长幼，始终默默而顽固地存在。2004年盛夏，亚洲杯足球赛在北京工体展开最后的中日决赛。我的看台正好紧挨着日本球迷的看台。那晚，京城酷热且喧嚣，我也忍不住对着日本人的看台竖起了中指。球场争夺，本不值得文明球迷动粗。是我瞥见了那些飘洋过海来看球的日本青年眼中，因被赛场气氛鼓噪，而把其内心深处对中国人的轻傲很张扬地付之于眼神。 我为那眼神而冲冠一怒。 事后偶然聊出，一位我熟识的日本某企业在华高层，那晚也混迹于日本球迷团队之中。言及当晚情景，我与那日本人相视一淡笑，随即和东京湾之夜一样，默契地转换话题。两个东方民族，如欲弥合其间的伤口，谋求和谐为邻，内敛与忍耐，都是必要的。 其实，中国人看日本人时心情复杂，日本人看中国人时又何尝不是。N多次我走进给日本企业家和外交官授课的会议室，他们看我的第一眼，多为诧异和不解。日本文化崇尚论资排辈，普遍四五十岁的学生们，想不到一个中国三十啷当岁的小青年，可以传道授业解惑。有趣的是，这样的目光总是能激发我辈的潜能，令他们在课毕由衷地向我致谢——因为，日本文化还崇尚对强者的敬重。 与日本人做朋友，太需要雅量，所以我很少主动做此努力，对曾经的学生，一般记不住名字。但有一位日本当年新晋来华的经济参赞，我却始终将其名字牢记。他自始至终与我争辩关于中日经济比较的话题，对中国经济崛起的不屑溢于言表，甚至促其放弃了普通日本人恪守的尊师礼仪。我为此不亦快哉——先富者心态失衡，可见追赶者之脚步，果然已振聋发聩。 还有多少日本人是日本鬼子？依我看，日本朋友们时而是人，时而是鬼，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局部是动态的；从整体考量，随着中国经济及社会文明之快速进步，鬼子的总量甚至有可能因对中国新起恐惧而一时增加，但历史地看，又必然趋少。 和日本做敌人，使中国成为战胜国。耐心地向强者、向先富者学习，才是大国心态。什么时候能和越来越多的日本人心平气和地打交道，收放自如地做朋友，才标志着我们的国家已成为真正的强国。就在这个8月15日，我的一位好朋友，一个北京姑娘，顺利地做了母亲。孩子的爸爸是个日本人。这一天以及今后，我由衷地祝她们母子平安，盼望她们合家欢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