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楼 主 | 作者:飞虎 时间:2006-5-31 17:08 | ||
| 江湖人称:飞虎 私有财富:32040 传说中是:超级帅哥 我的家乡:天津 天津 现居住在:天津 天津 会员级别:普通会员 注册时间:2005年10月24日 |
主题:北京胡同琐记 (阅读数: 5次, 回复数: 5篇)
来源:北京晚报
我经常“走访”的是什刹海一带。每一次去,总会很快乐。我喜欢看那古老的木门,那凝重的石狮,那七扭八歪的小路……更喜欢站在胡同里,让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然后听头顶鸽哨响过。那种宁静是在大马路上所感受不到的。我曾经走入一条名字很怪异的胡同,那里有很古老的灰石墙、四合院,还有带着淡淡朽木味的大门……看见三个小孩蹲在地上玩弹石子,放眼望去,弯曲的胡同中注入了三个可爱的生命,使得这古板的地方,散发着一股活力,我更欣赏它了。漫步在这曲径通幽的巷道里,映入眼帘的情形,会随时让你生发出异样的感受。在凸起的大屋檐下,挤着一窝兴高采烈的麻雀,看它们其乐融融的样子,你不由被它们的情绪调试得轻松。再看看那只蜷在墙脚下的老猫,懒懒地晒着太阳,眯着眼睛,松垮垮地瞟着屋檐下那些淘气的小精灵。瓦砾间,稀疏的杂草迎风摆拂,显示出那悠闲自得的生命轨迹。 每每即将走出胡同,我都会回头张望,总觉得在那幽幽的深处会走出一位老人,给我讲述那些古老的故事。 北京的胡同,可写得太多,但我的笔力有限,想到的意境,却不能把它逼真地描述下来。如今的世界变化太快,胡同也在起着变化,我真想当一名出色的摄影家,为今后北京留下一幅幅传世的胡同图片,可是我做不到,只有将这我咀嚼出滋味的北京胡同印在自己的心底,慢慢地品味。听,那悠远的鸽哨声……(张林鹂)(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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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游就是寻找快乐!亲近大自然!在游历美景中,感受快乐人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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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里飘出的文化芬芳 来源:新华网
辜鸿铭(1856~1928),我国翻译界早期著名人物之一,民国初期曾任北京大学教授。这位故事极多并一直流传至今而被人们津津乐道的奇人,后病逝于宣武区东北部的椿树胡同(今东椿树胡同)家中。 施今墨(1881~1969),著名中医临床专家、中医教育家、老北京四大名医之一。曾在东城区东南部的东绒线胡同里住过六十多年,一直到“文革”被抄了家。 胡适(1891~1962),著名学者、教育家,在北京大学先后任过哲学教授、文学院院长、校长等职。他曾住过南池子大街东边的缎库胡同、东城区西部的米粮库胡同、东厂胡同等。经济状况越来越好,家也越搬越好。 梅兰芳(1894~1961),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被公认为四大名旦之首的梅兰芳诞生在宣武区东北部的铁拐李斜街(今铁树斜街),之后住过的胡同有:百顺胡同、北芦草园胡同、鞭子巷头条(今锦绣头条)、鞭子巷三条(今锦绣三条)、南芦草园胡同、东城的无量大人胡同(今红星胡同)等。 郑振铎(1898~1958),文学家、翻译家。当时基督教青年会在位于东城区西南部的煤渣胡同开设了一个小阅览室,在京求学的郑振铎经常去读书,并在那里结识了社会学家步济时以及瞿秋白、耿济之、许地山等好友。 李苦禅(1899~1985),著名国画家、书法家、美术教育家。曾在东城区西南部的王府井大街居住并发生过许多故事。 谢冰心(1900~1999),著名作家。在西城区西北部的中剪子巷住过16年之久的冰心曾在书中称之为“灵魂深处永久的家”。 沈从文(1902~1988),小说家、散文家、历史文物研究家。曾住东城区西南部的银闸胡同,并在那里和当时在北大当统计学讲师的郁达夫结谊。 斯诺(1905~1972),美国记者、作家。曾和夫人一起居住在东城区东南部的盔甲厂胡同,并在那里写出了著名的《西行漫记》。 聂耳(1912~1935),著名作曲家,国歌曲作者。曾住宣武区东南部的珠朝街胡同。 袁世海(1916~2002)。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生长于宣武区东北部的前孙公园胡同。 侯宝林(1917~1983),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从苦难的童年中走出来,成为一位饮誉中华的相声艺术大师侯宝林所住过的胡同有:地安门里织染局胡同、东煤厂大翔凤胡同、张皇亲胡同(今尚勤胡同)、护国寺藕芽胡同、柳荫街扁担胡同、北皇城根福寿里等。 白杨(1920~),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在位于西城区中北部的东弓匠营胡同出生并度过了她的童年时代。 李敖(1935~),台湾著名政论作家。小时候在位于北京东城区东南部的内务部街长大。在离家不远的新鲜胡同小学念的书。(何红燕)(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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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大都活在胡同里 胡同停泊在梦中 来源:网易
北京的土地变迁之所以受到格外的关注,不仅因其文化古都,更因为其身为京畿,提供示范。 1267年,忽必烈于燕京营建新都城———元大都。 新都城参用了儒家经典《周礼·考工记》中“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每边开三门),国中九经九纬(城中干道九纵九横),经涂九轨(纵向的干道可并行九辆马车),左祖右社,面朝后市”的理想描述。 皇城以大宁宫太液池中的琼华岛为中心,西岸是太后居住的隆福宫和太子居住的兴圣宫。东岸是“大内”。大内南部是以大明殿为中心的举办典礼朝会的外朝区,北部是以延春阁为中心的日常办公和生活的内廷区。大内以北是御花园。太庙建在城东,即“左祖”,社稷坛建在城西,即“右社”。主要的市场设在城西北部积水潭北岸的“斜街市”,即“后市”。因积水潭是大运河的终点,是货物集散地,适于交易。此外还有东市、西市。 1271年,忽必烈将国号“蒙古”改为“大元”,忽必烈由蒙古大汗成为大元皇帝,即元世祖。 1272年,忽必烈还将正在建设中的新都城由“中都”改称为“大都”。 1274年,大都的宫殿建成,这年正月初一,忽必烈在新宫殿中举办大典,接受百官朝贺。而这朝贺的礼仪制度,也是刘秉忠制定的。 大都城继续施工,至1276年基本建成。
当想到车轮下面碾着的正是元大都的城墙,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北京建城史有3000年。从忽必烈营造元大都算起,也有近800年。那时的元大都的营造几乎都不存了,但元大都并没有消失掉,现在,它就活在胡同里。北京长安街以北的每一条胡同都和这座800年的古都有关,北京的胡同活着,元大都也就活着。 考古学家说,胡同是一个出现在元代的名字,它的原意是“帐篷与帐篷之间的通道”。胡同被忽必烈营造元大都时广泛地应用。 在现在胡同在一条一条地消失。因为胡同的消失,北京正在改变着模样。 一条胡同,一个活着的元大都 在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徐苹芳的眼里,孟端胡同不是一条普通的胡同。它是一条有800年历史的胡同,是活着的元大都。 1964年至1974年的十年间,他做了一项工作,在元大都光熙门到北土城之间进行钻探考古,证实了北京长安街以北的街道都是元大都城的旧街。此发现表明,明清的北京城因袭了元大都的规划设计格局,将北京城的历史延长到800年。 元代房子的式样和风格留下来了,街道和胡同都没有变,它们还是原来的样子。这就是北京的风格、风貌。 2004年的某一天,北京西城孟端胡同里的最后一盏灯灭了。 孟端胡同在北京城成千上万条胡同里是一条普通的胡同,在这个胡同存在的几百年里,住过王侯但也住着寻常的百姓。 2004年12月,是它的最后的日子,以后世上再无孟端胡同的存在了,周边的几十条胡同也随之在北京的地图上永远地失去。 相伴了一生的老邻居散了,长了上百年的古树倒了,古老的灰砖灰瓦的房子拆了,一条胡同消失了。 一组三所大院“孟端45号”正在迁建中。围绕这所建筑曾进行过长达4年的拆除与保留的争论。尽管国家文物局局长称誉说,“我看过北京260多个四合院中,这个院子是上上品”,它最后的命运仍是迁建他处。 2004年12月3日上午11时,天气寒冷,75岁的清华大学建筑学教授陈志华大老远从清华赶来看孟端45号的迁建。 一个工人站在3米高的墙头,手拿十字镐,用力刨下去,往外一别,一大片灰色的方砖夹着尘土从3米高的墙上轰然坠下。 站在围板外的陈老先生大怒,大吼起来:“快停下来!有这么迁建的吗?老砖的边角要 碎的!”没有人理会这位白发老人的呼喊,包工头和工人们连认都不认识他。孟端胡同就这样在一个寒冷的冬日寂灭了。 其实这样的结果,孟端胡同里的老居民早就预感到了。 2003年年底,记者走进孟端胡同的一个小院里,一对老夫妻正在忙碌,他们在拆祖传老屋内的老隔扇门。 那门是由一块块木雕花组成的,有葫芦、花篮、变形的福寿纹。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留下来的,只是知道这是个“老东西”,毁了就没有了,想保留下来。妻子把拆下的一组组雕花托在手掌上,让记者看,赞叹着古老的工艺:“整个门没有一根铁钉,雕花全是嵌上去的。” 2004年9月9日,孟端胡同37号的人们搬离了居住了将近70年的老屋。男主人说:“我们是一步三回头走的。”走之前,他们提前打下了院子里核桃树上的果实。 “这是最后的收成了”,他们让果实铺满一地,用照相机照下这一切,还请人给房子前前后后都录了像,全家老小在家门口的石门墩前留了影。 “一个星期后,我回来看我的房子,发现它们已经永远地不在了。”这个60多岁的男人伤感地说。 停泊在梦里的胡同 徐苹芳摊开三张地图———元大都图、明北京图、清北京图,三个朝代里皇家宫阙发生很大变化,但北京的中轴 线没有变,街道依然是元大都定下的九经九纬纵横18条道路,北京的胡同也没有变,在长安街以北它们整齐地排列着,东西两道城门之间,平等布置着22条东西向平行的胡同,胡同之间的距离是相等的,都是79米,靠大街的头一条胡同宽一点,达100米。这条规律就如同音乐的主旋律一样,在长安街以北的旧城内反复出现。 孟端胡同就是这些平行排列的胡同中的一条。元大都被笔直的纵横大街分割出来的胡同方区被称为“坊”。唐长安的坊有坊墙,如一个个城堡,坊门晨开暮关;元大都则用幽静的胡同代替了坊墙。在明代的地图上,南阜城门内大街北到复兴门大街的孟端胡同所属的方区被称作“金成坊”。 孟端胡同没有了,曾经住在那时的老邻居们都四散而去。仅仅过去几个月,当我们试图联络曾经拜访过的人家时,发现很多人再也找不到了。就像一棵大树失落的叶子,很难确定它们漂泊的方向一样,这些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彼此相伴着几乎度过一生的人瞬时间已是陌路。 经过辗转努力,我们联系到了四家,一家搬去了河北,一家在大兴县城,一家在距大兴县城10公里的农村,只有一家还留在北京城里,住在北京城的南部。 “我们都是一块长大的,上的是广宁伯街小学,我们每天从一条细得只能穿过去一人的斜胡同里穿过去就到学校了,华嘉胡同住着苏老师,她是我们的小学老师,她现在还活着,现在也不知搬到哪里去了。”一位70岁的老人向记者回忆童年。 “我不再想孟端胡同了。”一位60岁的大妈说。“是不想还是不愿意想?”记者追问。“不愿去想。”大妈回答的时候,把“不愿”二字咬得很重。白天不去想,但夜晚孟端胡同就会重回梦里。“孟端胡同长在梦里了,梦里的孟端胡同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啊!”老人长叹。 “我每回进城(现住在大兴),都会去看看。我沿着武定胡同慢慢地走,(实际上武定胡同已经变成了一条大马路)转到锦什坊街,看看齐白石故居,再转回孟端胡同。什么也看不着了,但不去心里空落得慌。”大妈说这些话的时候反而像梦游一样。 居民的记忆,能够连缀出一条胡同的历史,一座北京城的将近100年历史。因为有人的气息有人的故事,这历史饱满、鲜活而生动。 这是一所由三组平行的四合院组成的大院子,它在整个孟端胡同里显示出特别之处:大门宽大,门口立着两个石制的门墩,门两侧立着拴马柱———房屋旧主人非一般的身份。 一位老太太居住这里已经60年了,在她的记忆里,这所四合院的特别之处是院子里没有树,树都植在院子的四周,而且都是果树,海棠、桃、柿子、枣、白果、核桃……让人时时感觉到安全与丰足。 “拆的时候白果树已经有一人合抱那么粗,应该有上百年了,我们打白果的时候,还在感叹这是最后一年的收成了,记得小时候,白果当药材治过不少人的病。” 24间房位于整套四合院的正中间,一个大家族居住在其中,这是中国人的平生理想,就是“置家”。 在她的记忆里,不少于十个孩子出生在这所院子里,父亲精心经营着他的家,院子的中间是一个大花坛,种着太平花和美人蕉,他们兄妹白天在院子里学骑车,晚上躺在院子里数星星。 1958年到“文革”是北京胡同里的四合院变化巨大的另一个时期,政府号召居民将自己的房子腾出来出租或由政府经租,然后是产权上交,私产变为公产,再后来是四合院里居住的人越来越多,房屋失修迅速朽坏。 1980年代落实政策,她艰难地要回了几间自己的房子,但很快墙上就写上了拆字。 无处安放的胡同文化 谁懂北京的胡同?在现代的高楼面前,一条条胡同看上去都是灰头土脸的样子,但它们却是一个活着的世界上最伟大的800年古都的细胞,是一个从历史深处一直活到现在的都城的印迹。每一条胡同都有一个它自己的文化,每一条街都有它自己的韵味,当一个又一个细胞破灭,一条又一条胡同消失,便是800年古都的死亡。 孟端胡同在元代已经有了,孟端这个名字在明朝的北京地图上就已经标识了。在这个区域里消失的不仅仅是一条孟端胡同,还有大盆胡同、小盆胡同、武定胡同等几十条胡同,是整个坊区的消失。 记者找到了一年前把自己家隔扇门上的雕花收藏起来的那对老夫妇,那五组古老的隔扇门现在安装在他们在大兴农村的新家里。这是他们从北京城的旧居里带出的惟一物件。记者惊叹于它安装在农民的瓦房里竟也那么地妥帖,隔扇门被小心地擦拭过,更显古老风韵。 他们的经济状况甚至买不起大兴县城的房子,他们不愿意拖累子女,就住在乡下农民的房里。 “我喜欢四合院的感觉,乡下可以住院子,你看我特意保留了屋子的高台阶,这和孟端胡同我家的高台阶一样。门口常常也有叫卖声,让人感觉好像是孟端胡同里的叫卖一样。” 在他们记忆里最鲜活的是在胡同里叫卖的带着露水的红草莓,相邻的护城河里游动的小虾,锦什坊街上的热闹。 除了记忆还是记忆,孟端胡同里所承载的几百年历史无处安放。孟端胡同的西头是一座王府,也就是孟端45号三组大院,另一头是热闹的锦什坊街,再往前是齐白石故居,故居往北又是一座王府———顺承王府。“只有我们这一代人还记着孟端胡同的样儿,等我们老了走了,孟端胡同就真的死了”。 记者注意到除了那隔扇门外,农舍里还挂着两幅放大的照片,一张是一位外国画家坐在孟端胡同里画画,另一张是男主人的照片,两张照片的背景都是相同的———幽静的胡同,古色古香的门楼。“那就是我的家,孟端胡同39号,这就是我们能保留下的东西。”主人指着照片说。 胡同里繁衍出来的文化因为胡同的消失而无处安放四处流浪。孟端胡同39号门前有一对石门墩,主人想给它们找一个地方,“一个想了随时可以去看、一个可以让自己的记忆存放的地方”,最后找到的这个地方是北京真觉寺内的石刻艺术博物馆。他们把它捐给了博物馆。 但这样的家并不好找。2004年12月24日记者敲开了保留下来的齐白石故居的门,发现保留下来的也有自己的尴尬。 周围的胡同全没有了,齐白石故居就裸露在车水马龙的马路边上,显得非常突兀。 故居所在的跨车胡同已经不存在了,只留下齐白石故居一个孤独的门牌号———“跨车胡同15号”。 “当年这里是文人墨客社会名流齐聚的地方,我爷爷就站在这大门口迎来送往。你现在坐的凳子,就是周恩来总理坐过的。”齐白石的孙女、画家齐自来说,“我们现在变成了孤岛,高楼把我们围成了井底之蛙。” 齐家后人还记得上个世纪50年代周恩来总理亲自安排2次修缮故居,而现在他们从有关部门得知,如今的政策是“谁居住谁修缮”。 每当从世界各地来的客人要求参观故居时,他们都是拒绝,因为他们实在无法将这座破败的故居让人们参观,无法展示曾经在这所院子里发生的历史,更无法将这个每一片瓦都充满了文化底蕴的屋子发扬光大,只能看着它慢慢朽坏下去。 与齐白石故居相依相存的胡同消失了,和齐家交往的邻居们散了,这所故居的人文地理生态就没了。 希望胡同不仅仅停泊在梦里。(南香红)(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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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重提说胡同 来源:央视国际
记得毛主席说过:“房子是个抽象的概念。谁见过房子?在北京是四合院,天津是小洋楼……”而四合院连接而成的胡同也就成了老北京民居的典型形象。因此,有些外国作家,来北京已不止一两次了。不满足于只看故宫,北海,颐和园。问我:“皇家园林,王府寺院我们都看了,想看看老北京普通人的生活环境,到哪里去好?” 我说:“穿过大街进小巷,到小胡同去!” 说完就后悔了。若要请我带路,我带他们上哪儿去?胡同倒还有几条,可不是原汁原味了。 1260年忽必烈进北京,1266年就叫刘秉中给他实地测绘,作出建设大都城的规划,1267年动工,1276年建成了大都城。我不知这是不是世界上最早按计划建设的城市,反正意大利人马可·波罗到这儿看傻眼了。他写道:“街道甚直,此端可见彼端盖其布置,使此城门可望彼城门也。”“全城地面规划有如棋盘,其美善之极,未可宣言!” 按元人写的《析津志》记载,那时已有“三百八十四火巷,二十九胡同”,火巷就是大胡同,加起来已有413条。而北京这名字是1403年,也就是明永乐元年,由朱棣皇上命名的,所以胡同的资格比北京这名字还老。 元朝规划的大都城很规整:四面相对11个城门,城门与城门由大道相连,大道之间以小街相辅,划成一个个方格,方格里就是居民区,居民区和街道之间的通道就是胡同。大道宽24步,小街宽12步,胡同宽6步,两个胡同的中心相距50步。前些年西四牌楼砖塔胡同,大体还是这个宽度。元曲剧本《沙门岛张生煮海》里丫头梅香有句台词说:“你去那羊市角头砖塔胡同总铺门前来寻我!”可见砖塔胡同是元朝的规格。 朱棣先生当了皇帝,把首都从南京迁到北京,对北京又作了番改造,胡同数量大为增多。按《京师五城崐坊巷胡同集》所载,这时已有纯胡同459条,连火巷算上足够1100多条。到了清朝,朱一新先生写《京师坊巷志稿》时,明确叫做胡同的已有978条,连街巷算上则是2070多条了。 胡同经过五六百年的发展,数目成几十倍增加,就打破了元朝时所定的格局尺寸,建得有宽有窄,有长有短。宽的如铁狮子胡同,对面开来轿车谁碰不着谁;窄的如钱市胡同,窄处只有40厘米,两人走碰头必须有一人紧靠墙站住;长的如东交西民巷,连起来有16华里;短的如一尺大街,这头到那头不过10米! 不管胡同长短,老北京人都是胡同里长大的孩子,都沾点胡同人的共性。胡同有自己的脉搏,有自己的节律。听见门外有人问:“早起来了您哪!”就知道隔壁四大爷在扫街;一声“茄子辣青椒,买扁豆咧!”明白已是半晌午,二大妈会开门买菜;静悄悄的夏日午后传来叮当冰盏,召来孩子们笑语;寂寞的冬夜听到叫卖“硬面饽饽”,唤起老年人的叹息。四大爷没起早扫街,是不是病了?得看望一下;二大妈没出来买菜,八成送绣活没回来,得给买把茴香留着给她们包合子…… 胡同中沉淀着北京人的民风民俗,邻里观念;四合院包含着中国传统的文化、伦理、道德等理念。进到四合院里,才体会到中国人遵守“长幼有序,内外有别”原则的坚定性。大门开在东南角,厕所放在西南角,厨房放在东北角,教室放在东南角,说来都大有学问。老戏里唱词是“去到南学把书念”,灶王爷的神座上写的“东厨司命主”,进过四合院,就知道“南学”和“东厨”的来历了。 当然这都是过了时、老掉牙的东西了。随着时代发展,城市面貌、民俗民风、文化观念,都要与时俱进地发生变化,变得符合时代要求,变得合乎人民需要。但后代人总是踩在前代肩膀上攀登的。胡同究竟是历史文化的一份物证,拆是要拆,不破旧焉能立新?但我不赞成大拆,而且不同意那种“拆得越多拆得越快越能证明我们经济发展和城市建设速度”的说法。我认为,在拆的过程中要尽可以多保留一些,还要原汁原味地保留,不仅胡同本身,而且连它的周围空间也考虑在内。如今标准的胡同很难找了,真找到一条也像被两旁摩天大楼夹在缝中的一条窄沟,空间轮廓线变了,也就找不到原来绿树灰瓦之下那份安静平和的感觉了。就像我们城中的明珠北海一样,从前的北海,站在琼岛上往东西北面望,脚下是湖水,水外是树林,越过树林看到的就是蓝天白云下的西山群峰了,感到这北海真是水天相连,无限辽阔。如今还站在那地方看,北海还是那个北海,周边高楼成群如同筒圈,才知道北海这个筒底不过只是个小水池。 数年前参加一个会时,我曾把上边这些想法写成提案准备上交,为了有说服力,还加了点“政治内容”,说“留下几条胡同用以和今天新建的生活小区作比较,作为‘忆苦思甜’的教材,证明我们生活水平的提高也有价值啊”。但写完自己一看觉得水平太低,只有感情描述而无科学论证,怕提出来遭人反感和耻笑,又把它烧了。因为以前我曾因这类文章遭到过嘲笑,说我像“八旗子弟的编外人员”。 近日得知北京市委、市政府,为了全面贯彻“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深入落实“五个统筹”,树立全面的、协调的、可持续的科学发展观,体现“以人为本”,坚持“可持续发展”的方针,部署了北京城市空间发展战略的研究工作。又看到了“北京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实施办法”,真感到喜从天降。政府、专家原来和我们老百姓是想到一处的,我为此向他们表示深深的敬意。我并且相信会看到它能得到真正的落实,因此,才大着胆子老话重提。(邓友梅)(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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