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藕香残玉簟秋。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此情无计可消除， 云中谁寄锦书来？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一剪梅》

似已很久没有出门了，我的苍白过于显眼，于是，我对着电话大声的说，函，让我们约会吧。

我抿着咖啡，别着头看向窗外的远处，人来人往。几个认识的朋友，脸上带着或喜悦或冷裂的表情，匆匆的走过。

看到落地窗内的我，招了招手，而后径直走掉，一言不发。 他们是下班了吧，此刻的速度是因为有某人的等待吧，心里应该是快乐的忍耐吧，我顾自想着，是否该找个人恋爱了。

函，我想嫁人了。 那么，试着考虑我，可以么？

函，面对你温暖有如春风般的笑容，我该说什么好，我有多歉疚，你可知道。

函，他说，我是个和寂寞伴舞，与黑夜同在的女子，让人害怕却不由自主的迷恋。

函。你爱我么。如果爱。请你离开。 如果不爱，请你娶我吧。 我知道，他们一直在嘲笑着我，也许是连鄙视都不屑的轻视吧。

我那么的无所谓着，看都不看他们，只是站定了，打着手势告诉他，我很快乐，真的。

我的手语已经用的很好了，我在某些时刻，总是想要用手语来说话，即使我的声线柔和，我的表达清晰，我只是不想开口罢了。

他看不懂我表达的意思，他仅仅是宽容的陪着我，宠爱的让我闹。 他说，我要你只接受我的玫瑰，只对着我流泪，只告诉我夜里会害怕，只在深夜守侯我的电话。

我走在清晨潮湿的小路上，路的两旁是斑驳的，一溜齐矮的小坯房，白的墙，青的顶，上面爬满了青藤，充斥着泥土的芬芳。我在一瞬间，想起了姥姥。

那个慈祥的，美丽的老太太，总在周末准备好水果和问候等我回家，准备好拥抱和温暖等我快乐的小跑进门从背后轻轻的蒙住她的眼。 皱纹的深浅交错。

手心的粗糙年岁。我想，我是期待着的吧。 那天，枕着你的手臂，我轻声的问道，你可以爱我多久。

我不相信永远。也许长不过一天。你说。爱到了不爱为止。 我总是在梦中惊醒，我总是抱着被子，咬着嘴唇对自己说，不哭。泪水打湿了枕头，却打不湿我的心，因为他说爱我爱到不爱了为止。然，我终究还是困惑着，揣测着，不爱了的那天是多久，明天，还是后天？

 我将远行，扬帆前行。 我看着时间像手上的点滴般一点一滴的流失，没有摄取营养，多了些许的荒诞不堪。于是。我放肆。我说。去你妈的。 妈妈说，出去走走吧，别总闷在家里。我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换鞋，于是转个身又出门了。

妈妈没看到。呵。 初冬的天空，不是晴空万里。我抬头看了看，半高的空中浓郁的翻滚着颜色脏乱的云，这样的天似乎很少见到，那么，我就试着快乐吧，毕竟在云南这样的城市难得一见。路过一家烟酒超市，犹豫了一下，进去买了包烟，用兜里仅剩的20元钱。

老板长的很帅，临走时送了我一个打火机，透明塑料壳的里面漂浮着一朵假菊花。 于是，我左手拿烟，右手拽着打火机，晃荡了一下午，没抽，回家给了爸爸，说是买给他的。 爸爸说，真乖，可是我已经戒烟了。 哦。 这些天，我总是想起一些过去，不自觉的摇头想要忘记。你看着我说，摇头就能不再记起么？我抱以微笑，再见。

犹记得，喝醉了的夜，我慌乱的寻找温暖，慌乱的寻找着偎依。太过吵杂，太过迷乱，我尖叫，因为我害怕。你说，在的，我一直在的。我抓着你的手，像抓着生命尽头的细丝，稍一用力，随即万劫不覆。 我把自己关在狭小的空间，上了锁，关了灯，陷入无止境的黑暗，一动不动。 企图以让人心疼的方式来勾引自己的沉沦，企图用抹杀纯真的代价来获取内心的堕落。我成功了，或许失败了，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谁知道，来。

他抱着我，吻我的发，我的眉眼，我的嘴唇。他说，不准爱上别人，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我笑，不，我不是谁的谁，我的灵魂四处飘荡，一直。我是自私的，我爱的是自己，我毫无顾忌，执子之手，与子亦不偕老。他颓然，追随的目光充满了无奈。 痛了么？真好！ 函要结婚了，我接到了喜贴，红色的热闹，让我突然的忘记了时间。新娘不是我。 我前去道喜，说着虚伪的祝词，迎着新娘的敌意，展现了一贯的最甜美的微笑。整个婚宴，函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我食之无味，如坐针毡。告辞出来的时候，已华灯初上，收到了一条简讯。我已等待不起。 摇篮曲已唱了多遍，却依然睡意全无，我在凌晨三点，披着凌乱的长发，点了一樽蜡烛，又一次翻开了李清照词评。孤灯摇曳，厚厚的书缝中是断裂的长发的落影，忽远忽近。我裸露着我的肩，微微的感到了冷。没有人可以拥抱，没有胸膛可以依靠。我要怎么办，熄了蜡烛，再合上书，而后说，睡觉。 你是爱我的，所以你也恨着我，对么？ 风潇潇兮水亦寒，壮士一去不复返。我是个懦夫，我承认，真的。我只会像蜗牛一样的躲在并非无坚不摧的壳里，欺骗着自己，这样很好。今天的太阳特别的好，晒的很安全。我懒洋洋的探出身子看了看，实在不错，温暖的让我想吐。那个孩子，任性的对我说，我要你一直都在。 他牵起我的手，冰凉而修长的手，为我戴上了一个圈，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炫晕的美。 我把一枚句号固执的戴在食指上，我的问号，悄悄戴在幸福的地方。 一个孩子拦住了我，姐姐，我饿了。她的眼睛不再是清澈无邪，她衣衫褴褛，饱经沧桑。这个不足我的腰际的孩子，我说，姐姐也饿了，姐姐也没有家。他鄙夷的把背影抛给我，没有看到我刚掏出来的钱包。 我是谁的孩子。 人来人往，我站在人行道上，远远的看到了他，牵着一个女子的手，缓缓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