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自由论坛自驾游自驾游记我们骑车去云南 → 第1页
 
楼 主 作者:纳尔基梭斯 时间:2006-1-20 02:05  
江湖人称:纳尔基梭斯
私有财富:35
传说中是:超级帅哥
我的家乡:甘肃 玛曲
现居住在:陕西 横山
会员级别:普通会员
注册时间:2006年1月20日
主题:我们骑车去云南  (阅读数: 82次, 回复数: 4篇)
 

 

                   

我们骑车去云南

    2005年7月2日清晨6:50分从家中出发,7点05分到达嘉兴学院大门。黑鬼的一群朋友前来送行。此次出行我没有告知父母,也没有通知朋友,所以没有人来为我送行。黑鬼和他的女朋友缠绵了半个小时之后,我们才真正开始告别这座狭小烦乱的城市,顺着320国道线向着杭州出发。

此次的目的地是云南,我和黑鬼两人。出行的计划是学期末制定的。我是倡议者,黑鬼迅速赞同,本应说这次出行我是主角,可后来我却成了默默无闻的配角。在考试结束后,我和黒鬼开始了出发前的准备。我们已经采购了出行用品:大背包、军用铁锹、灯具(应急灯)。药物和睡袋等,还有两套在超市买的恶俗之极的沙滩装。

    第一天的行程感觉很轻松,一路上看着去杭州的路牌75公里,60公里,55公里。中午天气酷热。在一座路边的小山下休息。黑鬼说想上山看看,让我先看下车,五分钟后黑鬼飞速冲下山来,边跑边对我喊:“刚子,快来。”我以为出了什么事,便快速迎过去。黑鬼上气不接下气地对我说:“快把车给我锁了,山上是一片桃树林。”于是我和黑鬼就免去了一顿午餐。偷吃时我很害怕被别人抓住。黑鬼笑话我胆小,说这荒郊野外的有个屁啊。你怕了,你怕了还比我吃的快?我吃饱后肚子不太舒服我说:“好歹咋们也上了几年大学,这种做法是不是有点太缺德了。还是给我些纸巾,我要为这片土地贡献些营养。”

    大约5点到达杭州,迷路。光有浙江的地图还是不够,于是又买了一份杭州地图。6点到达西湖,我们骑着车到西湖边上合了影,西湖的景色早已记不大清晰,只记得黄昏时分,在夕阳的湖水边见到很多美女。轻柔的微风,我拿出了酒壶感怀一下。身边夺影而过两个美女,像是电影里的画面。之后忽然传来日文的呢喃。可惜现在正抵制日货啊。离开西湖后我的车胎爆了,第一次补胎。

   八点路过横店影视城,不过我不知道,问了黑鬼。他他妈的居然说我土。大约九点到达了富阳,继续赶路。黑鬼在前我在后,黑鬼把应急灯反绑在他的车上,四周一片黑暗。我们顺着黄色的光束通向黑夜的心脏。突然黑鬼大喊了一声狗,我吓了一跳,接着感觉车压了什么挺大挺软的东西,黑鬼说你压到了一只狗。我脑袋都蒙了说什么狗。黑鬼说一条黑色的死狗,估计是让车撞死在路上的。我想真他妈不吉利第一天就压着一只死狗。我说天都这么黑了我们赶快找个地方安营扎寨吧。黑鬼说好,看到合适的地方就扎寨。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后,我们看到一座黑黑的小山,就决定今夜住在这座山上。过了一座小桥有一间破败的小木屋,四周是喧闹的虫鸣。我在前,黑鬼在后,黑夜夹杂着恐惧将我淹没。我说这里怎么感觉有些像鬼片。黑鬼问是哪部片子。我突然看见前三十米处的树林有一点绿光闪过。我说有光,黑鬼说估计是手电。我说是绿色的光。黑鬼的声音有些变的说我说的是木屋里的光。你说的是哪里?我将车调头对黑鬼说算了吧,这片风景不怎么样换个地方吧。黑鬼说是啊,换个地方吧。十点中我们住进了招待所,晚上我们讨论今天的失策,认为从每天过了下午五点就该找到合适的地方扎营,不能赶路,还有就是说我的胆子太小。黑鬼解释说那绿光是白菱,山上动物骨头产生的。

   

   第二天我们才知道那是个什么生态自然保护区。继续赶路。今天浑身的肌肉酸痛,黑鬼说他没什么感觉。时还是黑鬼在前,我在后。我骑过一个年轻妈妈时,那个妈妈对她的女儿说真帅,我心花怒放。追上黑鬼对他说刚才有个年轻少妇说我真帅,黑鬼厚着脸皮说是他骑过后年轻的少妇说他真帅时我刚好听到的而已。一整个上午我们都在为这句话争论。最后双方在让步妥协的基础上达成那个年轻妈妈说我们真帅的共识。

    中午到达了富春江,从国道上下绕道到江边。我跳到江中游泳而黑鬼只敢在浅处泡在水里。我感到很奇怪,黑鬼的家乡是在海边,为什么黑鬼不会游泳。我问黑鬼黑鬼自傲的说他比我游的好的多,不过他只敢在海里游,不敢在江河里游。他说他小时候和他妈去雁荡山玩时竹筏翻了,他差点淹死,所以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到江河游了。我笑着说在中国有心理疾病很正常的。这段时间我正在研究佛罗意德的理论,现在看在大家都是老朋友的份上给你打折为你解除心里的阴影。

后来在江边发现了小螃蟹。于是黑鬼拿出灶具生火,我拿着锅在江边翻石    头抓螃蟹。富春江水煮富春江蟹,同时也煮沸了对这次旅途的憧憬。我和黑鬼“坐”在江水中让铝锅飘在水面上,拿出酒壶,边吃小螃蟹边喝酒。螃蟹小的可怜,可无尽的满足溢满富春江水。正兴浓时,一个浪尖轧过铝锅将之掀翻,我和黑鬼对视而后大笑,我指着富春江水大骂“!!!!!?”。(斑竹不让说粗话)

   在酷热的阳光中继续跋涉。路边的山水静静的注视着我们,寂静在阳光下融化成丝,望去是一缕缕的透明。好像自己是要去一个遥远的国度,我们所有人都是从那里来的,而这个世界是沉睡的眠犬克尔泊罗斯。陌生的大地和放浪的云是一种遥远的呼唤,在路上是一种无可避的宿命。在我的童年,家离火车站很近,每到晚上打开窗户晚风与火车鸣笛声就飘了进来,莫名的忧伤填满了我的心。一个高大的男人有着粗糙的手掌与远去的背影。归来的喜悦与怨恨折磨着一个绝望的女人。没有办法逃避这宿命的血统。该隐的流放,将自己流放至彩色的罪中。

    黄昏,在桐庐附近找到了一座美丽的小村庄,村落旁斜倚着一条江,江的另一旁是一个挖沙场。在江边和黑鬼搭起了帐篷。营地安顿好后已是夕阳西下,村落最后的炊烟融入了夜景,向远处飘散。江的对岸传来不停息的机械轰鸣声。黑鬼开始在营地附近拣柴火准备在营地升起篝火,我去村里买晚饭与啤酒。野村无径,幽处通明。进入村落一路向村民问路才找到了商店。那是世界上最简陋的商店。像是没有华表的老相片,单调的只是一座土房,没有任何商店的标识,也许过多的修饰。我进去后引起了那一家人的注视,待我说明来意后那位黝黑的主妇从里屋拿出了一个纸箱,这就是这个商店所有的货物了。我买了一袋榨菜,两包泡面,四瓶啤酒和一些五毛钱的蜡烛,买完小吃后我又跟着溜走的夕阳返回营地。好像又回到了五百年后的今天。历史的厚重竟可以用转身的距离给予阐释,这实在是令人怦然心动。忽然在远处就看见了黑鬼点燃的篝火,在淡淡的暮色中像是一颗红色的种子。

     和黑鬼坐在江边望着对岸点燃的灯火喝酒,有一种感动是不需要用名字定义的。深夜瞬间袭来,黑色将村落淹没,把世界留给了月亮与繁星。夜晚的空气是柔软多情的,夹杂着青草的气息与大地的体香——此次出行第一次露营圆满成功。半夜从酷热的帐篷里钻出来到江边小便,看见了妩媚的月亮,好像煌儿的脸庞一般。

     第二天清晨五点就被黑鬼叫醒了。远方的天空如鱼肚般白,星星的光芒尚未消逝,我们就拔营起寨,用江水洗澡刷牙,原生态的江水忽然在牙缝间流淌着最贴肌肤的亲切。到村中的一家早餐店吃早餐。两份炒粉干和豆浆,味道不错,价格更是惊人的便宜,一顿才花了三元。每天早上要加急赶路,中午太热,到十一点后就开始避暑,下午才可以出发,到了五点要就开始找合适的露营地了。

    下午到达建德,和黑鬼去新安江水库玩,因为千岛湖要门票就不去了。建德真是一座漂亮的城市,但下午饭被建德人宰了一刀。新安江的水真冰,听当地人说常年都保持着四度的水温,没有办法下去游泳了。黑鬼说农夫山泉就是新安江的水源,这江水很甜的。于是我和黑鬼两个人趴在江边喝江水,甜不甜不知道了,反正我的牙快被冰下来了。在一座跨江大桥下和黑鬼躺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在我们的对面就是新安江漂流处的码头了,轰鸣的汽船声伴随着冰冷的江水使我陷入了昔日零星的记忆中。模糊的阳光,模糊的岁月,在逃亡的路上放声大唱,企图用这嘶哑的歌声……黑鬼打断我的回忆说,“出来玩发什么呆。”我捋捋头发说:“我是在沉思,你懂吗?梁朝伟式的沉思。”我抬起头仰望着天空中半明半暗的云说我以前有个女朋友是建德人。我又望着江水沉默了。黑鬼说后来呢?我说还用说吗?当然是分手了。黑鬼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现在后悔了。我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站起来打水漂说:“我永远不理解女人。我爱过很多女孩,很多女孩也爱过我。当我经过她的篱笆时,她将一支桃花插在我的背包之上,为此我以为她爱上了我的梦想,我会带着她去我的葵花村庄。结果是她要我留在她身边,让桃花去远方。女人只会爱上去实现自己梦想的男人,但她却要求我放弃梦想,陪她留在慌乱的城市中。”黑鬼说:“你从没有变过,从我认识你时你就是这么的自私。”

    第二日黄昏时分,在一座桥边发现了一座很旧的石桥。这座长长的石桥真美,酷似《郎桥遗梦》中的那座郎桥。桥的那头是一座石山和一条弯曲的小路,这一切仿佛都镶嵌在黄昏中一般。桥下是杂草与浅浅的溪水,有水牛和鸭子在溪中泡澡,和黑鬼决定把营地建在石山脚下。迅速搭好帐篷后黑鬼说他去村里找点吃的,让我在营地附近找些柴。黑鬼走后我开始在山脚下找柴,山上有一些小树,所以我很快就找够了柴。在山脚与小路的中间好像有人种着什么。我走过去才发现好像是花生之类的,左右看看没有人来,就决定偷点花生,正当我要动手时又看见一个小南瓜在一颗小树下。我在小树上又找了半天可再找不到第二颗南瓜了,我抱起南瓜飞快的返回营地。这时黑鬼也回来了,他带来了很多米和土豆,他说这些是他在一位村民家买的,一共才两块。我也把我的南瓜拿了出来,黑鬼为此夸奖了我,这也是这次游行他唯一夸我的一次。和黑鬼开始煮饭,是超级无敌地狱南瓜火腿梅菜干饭。煮饭时从桥上过来了一位中年人,穿着不像村里人。他问我们从那里来,又劝我们不要在这里露营,怕村里的年轻人找我们麻烦。我们满口答应后待他走了继续煮饭。我对黑鬼说我怕,黑鬼说怕什么,怕了就别出来玩了。我说你那么丑当然不怕了,可我这么帅,万一晚上来几个美女把我??了,那我万年的贞洁就毁于一旦了。

    吃完饭后天全黑了,所有的星星都出来了,亮的让人想哭,那晚的星空真是太美了。黑鬼把土豆放在炭火中烤土豆,我在用溪底的砂石洗锅,准备煮咖啡。村落的夜是纯净而又清新的,像遥远的童话。和黑鬼吃土豆,喝咖啡,聊起了文森特凡高的星夜。那幽暗浓烈的色彩是一种陌生,一种对生命的新奇。在这个世界中我们永远都是陌生的,陌生的去希望,陌生的抱在一起哭泣。但两个人抱得再紧也无法抵御黑夜中的伤痛与孤独。于是我们开始了逃往之路,在这条奇异陌生的人生路上所有的美丽因你而定放,使人对这种美产生一种颤栗,如歌德所说至上的喜乐源于颤栗。美是这世间最难以的,为此凡高在葵花林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对黑鬼说我真的很怕我自己,我对美的追求会忘记一切。其实我知道那么多的女孩是我抛弃了她们,我并不想得到她们的爱,我只希望她们能够给我带来痛苦。痛苦的反面就是美,就是让我上路逃亡的理由。一个人如果长期处在一种无法克服的痛苦中,那么他就会爱上这种痛苦。一个蹩脚的导演,让自己沉醉于其中。夜空布满了闪闪发亮的钻石。

    在从溪边返回帐篷时一条硕大的白娘子从我脚边逃过,我吓得半死。而此时黑鬼捡起一支大木棒追那条蛇,边追边喊明天吃蛇汤。进入帐篷后我脱了内裤喊另一个帐篷中得黑鬼。我说:“我决定到云南之前不穿内裤了!”黑鬼不屑得说“我昨天就把内裤扔了。”每天骑车内裤一直都是湿的,太难受了,全是汗。于是我和黑鬼创造了不穿内裤游遍中国南部得神话。

    第二日清晨我站在石桥上遥望远方得天空。金色的太阳微微露出了它得光芒,粉红得黎明女神亲吻着我得手指。我仿佛听见了十万支金喇叭在齐鸣,前方得大路等待着远游客,美好得大路一去不复返,开始走上坡路了。中午到达龙游县,这是一座精巧的小城市,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市区的规划伴山倚水,如龙盘绕于其间。和黑鬼在城边靠江的一个江滨公园中休息。中午的阳光是伤人的,我和黑鬼两人浑身被晒的通红。在江边开始喝霍香真气水,并往手臂与大腿上擦皮炎平软膏。和黑鬼在公园的一座塔下遮阳,虽然已休息了一会可身上还是不停的出汗。水又快喝完了,和黑鬼商量这样每天近十五升的矿泉水资金流失太快了,为了节省资金我们决定在去云南的路上一路“讨水”,打算喝千家水。

    下午路过衢州,吃了很多一块钱五支的冰条小奶糕。体力已达到极限,在每一个漫长的上坡时我就不停的告诉自己过了这个坡就休息,小腿的肌肉已经麻木了,只是每蹬一下大腿的肌肉就像被刀割一般,更难受的是虎口。长时间握着车把酸痛都已过去了,虎口开始发痒,停车时抬起双手可以看见虎口的肌肉还在一下一下的跳动,手心早已变成了赤红色。在一个上坡顶端休息时看见一个老伯推着一辆装满西瓜的三轮车过来。和黑鬼吃了有生以来最便宜的西瓜,025元一斤。坐在路边吃西瓜,这时才发现刀昨天遗忘在了郎桥。没有刀,于是我向黑鬼表演了我空手道黑带的手刀。结果手刀表演成功,但半个西瓜飞到了黑鬼的脸上。

    衢州附近遍野桔树,实在太可惜了,要到十月桔子才熟,只能望着青绿色的桔子流口水了。一路逆水而上,在一条江边,在一个种满桔树的村落边休息。天色还早,可黑鬼看到我的大腿和虎口肌肉在跳舞就决定今天提前露营。

     江边田地中有很多村民赤裸着上身在耕作,我们的到来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还是我扎营,黑鬼生火。有村民过来围观,黑鬼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和村民们吸烟聊天。明天就要出浙江了,我去村里买酒庆祝。穿过一片桔林后就到了村里,提着酒回来时我被整村的狗追到了桔林。回来后黑鬼告诉我今晚就住在江中的小船上了,那船是一位和黑鬼聊天的村民的。我上前感谢他,并和他的孩子们合影。天还早,住处已有了保证,和黑鬼高兴的跑到江中玩水,下午的江水经过一天的日晒变的很温暖。把背包扔入小船中,泡在水中放松全身的肌肉,真是舒服。和黑鬼在其胸的江水中举瓶痛饮,那一刻我更加体会到了我梦想的喜悦。可没过多久我哥就打来了电话,先把我骂了一顿。这次考试我全科红灯。关闭手机后我对黑鬼说来祝贺我全科红灯,盏盏红灯照我前程。

    夜晚和黑鬼躺在狭小的船舱中聊天。那天黑鬼很激动。他说明天就要出江西了,直到现在他才敢确定自己在路上了。他说他自己到现在也没有想到自己真会和我去云南。他很高兴自己做了自己所不愿做的事

    第二日七月二十日到达了江西。在留影时路旁一家饭店好心的老板抱着他的女儿来为我和黑鬼合影。极限一过就好了,体力也恢复了,只是虎口的肌肉还是不停的抖动。

    江西遍地是红色的土壤。我们还路过了一个什么红土研究所。中午下起了轻轻的细雨,田野、村舍和远方的小山丘都长满了淡淡的茸毛。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路让我想起了彩色的顾城。

天是灰色的
路是灰色的
楼是灰色的
雨是灰色的

在一片死灰中
走过两个孩子
一个鲜红
一个淡绿

 

    中午细雨不用避暑继续赶路。我和黑鬼的体力都出奇的好,车速也是一路飞奔。在路过一条乡间小路时我惊呆了。很多画面没有亲眼去看永远也不会相信的。那一整条破旧的柏油马路都变成了血红色,两旁是绿色的高树和田野。凡高式的疯狂让血液对美感到恐惧。原先地面的尘土遇到雨水后变成了红色,在这个灰色的世界中有一条通向梦幻的红路。我们震惊了,下车在路边的树下欣赏这上帝赐予我们的美景。微微的风夹杂着细雨飘落在我飘摇的村庄,细小的雨如海子的麦芒般落下。在雨中的黑鬼变得有些忧伤,他说这个世上真有红色的路。在雨中的黑鬼对我讲述了他与雨的故事。他说他十五岁那年每天都要跑一万米,无论刮风下雨,和他的一个朋友,很贫苦且沉默的朋友。他说没有什么,在那个季节,那个反叛的季节这只是一种发泄。他和他的朋友在这个孤寂的世界中奔跑而一言不发。后来在高考前期他朋友在一场大雨中死于车祸,也可能是自杀。他说这就是故事的结尾,他问我这个故事美吗?我说很美,和这条血红的路一样美。黑鬼说我喜欢他也喜欢雨,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在雨中长眠。                                

    继续上路,雨没有停。苦涩的雨水使我陷入那灰灰的城市与永不知疲倦的鸽子。心又痛了起来。那究竟是那一天,是那个季节?记忆中如此苍茫,只剩下哥哥的手和远处朦胧的争吵声。一段空白的回忆使我相信我主。它真的是空白的,记忆这条大船听到了塞任的歌声。

    七月二十日两人一路沉默,心情低落,却创造了此次出行行程的最高记录。日行约180公里到达上饶附近,和以往一样避开城市。夜宿宾馆。夜间两人无语,我打破沉默向黑鬼提议遇见路人说我们是在流浪,不要再说是旅游了。黑鬼说不都一样吗?我向他作名词解释。旅游是一种过程而流浪是一种存在方式。夜深,隐约听见黑鬼的抽泣声。我叹息,一个被雨所抛弃的孩子。我不忍心,在黑暗中大声喊糟了,我突然想起件事。黑鬼在另一张床上低声问什么事,我说我突然间想起了在桐庐的那个南瓜,南瓜不是长在树上的。黑鬼大声笑了出来。在清朗的夜中黑鬼高声回话:“???!”

   二十一日开始翻越横岭的龟峰,真是可怕的路程。一座又一座的山峰,一次又一次的绝望。体力远不如昨天,但开始掌握到一些骑行的技巧。运用变速器,尽量节省自己的体力。比如在上坡时用小挡,快下坡时换大档,猛蹬,直到脚下感觉踩空,滑行。这样有时可借力冲上另外一个坡。能自如地控制车也是一种快感。望着远方干净的天空祈祷恶梦的结束,然而到了贵州才知道什么叫恶梦。在路上,就是这样,需要靠艰辛来体会自己的梦想。

   那些翻山的日子是一些艰苦的回忆,不堪回首,却充满快乐。无限的怀念浙江良好的路况。

   二十四日过进贤,在路上与我的梦想相遇,一个美丽的没有名字的童话。中午休息时要绕到一座桥下,绕了很久才到,到达了这次出行最美的地方。下到桥下先是一片沙滩,之后就是清澈见底的河水。河水很浅,水是透明的,河底的鹅卵石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河的两旁是低垂的树木,绿色的树枝轻点着水面,把绿色应到河水中。我和黒鬼飞快的把车推倒在沙滩上,脱了鞋就往河水中跑,边跑边欢呼。坐在水中后引来成群的小鱼亲吻我的脚心和膝盖,我用衣服从水中一兜就抓住了很多,又把小鱼放回水中。我兴奋的对黒鬼大喊:“你看到了吗?真的太美了!”我钻入河水中睁着眼睛追逐小鱼玩。激情的血液使整个世界为之沸腾。黒鬼对着河水大喊:“不出来的人都是SB!”躺在河水中让河底的鹅卵石按摩我们疲惫的身躯,享受梦想的喜悦。我面朝下,趴在水中玩小时候常玩的装死人游戏,黒鬼用相机记录了这一美丽时刻。在水中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一片沙滩,这附近都没有沙子啊?和黒鬼躺在水中让河水缓慢的将我们运往桥的另一边。桥的另一边更美了,一边是沙滩,另一边是与河水相连的石山,真是很奇怪的地貌。石山与河水相交处的石头很滑,和黒鬼趴在石头上玩人体滑冰,黒鬼还在河底的石头中翻出了一个大贝壳。阳光与纯净的河水洗刷着我心中每一块悲伤绝望的石头,梦想在云朵中绽放。

    和黒鬼玩了很久都玩累了,两个人坐在沙滩上吸烟。头顶是宽阔明亮的蓝天,身边是悦耳的流水声,阿波罗的桂冠在河边低垂。我对黒鬼说:“做人真他妈的不能灰心,灰心是对自己的不服责。这个世上总有一个地方是你梦想开放的花园,只要你上路就必然会遇见它,这是上天早已为你注定的路。”黒鬼望着河水说:“太美了,我想蒙蒙了。”那一瞬间我的心突然感到从所未有的刺痛,那一刻我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幸福的刺痛。煌儿纯真的笑脸清晰的出现在脑海,泪水开始涌上。我说:“圣经创世纪中以撒自幼母亲去世。(以撒娶妻67:以撒便领利百加进入了他母亲撒拉的帐棚,娶了她为妻,并且爱她。以撒自从她母亲不在了,这才得以安慰。)到他结婚后他才得以安慰,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其实我很想结婚,想等煌儿毕业了就跟她结婚,我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家。黒鬼说你妈不是好好的吗?我说我爸妈在我11岁时离婚,我有父亲和母亲,可是我没有一个家。你明白吗?就是我们一家人这一生都不可能在一起吃顿饭了。我一直不记得那我父母离婚是那一天或是那一个季节。但我知道我哥哥知道,可这是我一生不敢问的问题,我知道我哥哥比我承受的更多!其实我知道自己,我没有家,没有远方,只有一些不会实现的渴望。”黒鬼把烟蒂扔向河水说:“没有一个家庭会是幸福的,这不关我们的事。做人要学会在被**中体会快感。出来玩不要说些不愉快的事了,哎,你怎么就确定煌儿就会嫁给你这种没前途的男人?”我说:“我用我的诚心感动她。”于是黒鬼用铁锹把我埋进了沙子中,只露一个脑袋,在我胸口写下煌儿两个字。沙子很干,我一呼气就裂开了。黒鬼叫我憋气,并用铁锹拍我,把我胸前的沙再拍平,拍的我直吐血。拍照,终于完成了一项高难度工程。

    到达南昌,又是一座繁华的大都市,我讨厌大城市,我们又迷路了。地图上有两座桥,可南昌有三座桥,南昌、八一、赣江大桥,KAO他老母。迷路误入华东理工大学,遇到一位年轻漂亮的老师,调戏之,告约我们在流浪,真他妈的拉风。我们超帅的造型引起了南昌人民的骚乱,长得帅也是一种罪过真是一句千古不变得名言。夜,在南昌滑旱冰,泡酒吧兼泡南昌美女。感觉真他妈的无耻堕落,不过挺开心的。在酒吧中黒鬼过于兴奋喝多了。黒鬼见到哪个女孩都抱着我说兄弟,我们把她拉到八一大桥上**她,奸完后把她扔下江。我只能淌汗。深夜婷婷来电话。说她祝我们一路顺风,说自己应该与我们一起来。

    第二日从南昌出发时我忘记了钱包,又跑回招待所取。那个招待所叫0791,就是南昌的区号,那里好心诚实的服务员把钱包还给了我。黒鬼还不肯罢休说我怎么带了个傻B出来。黒鬼提议组团,他当团长我当大副,无奈应之。离开南昌时这座城市没有了灯火,剩下了在紫色天幕中高楼的轮廓,在它尚未睡醒时我们就静悄悄的溜走了。

    在路上我向黒鬼说起了他昨日醉酒之时企图和我*遍南昌美少女之事,黒鬼大义凛然说有何不可。我说你先打开裤裆看一看吧。黒鬼停车看后说只有绿豆了,我曰芝麻。连日疲劳小兄弟退后三十米。黒鬼说无妨,到了云南之后就会变成西瓜的。记录之:绿豆、芝麻与西瓜的故事。

   黒鬼从建德之后就很麻烦了,他不吃辣,可江西这边都开始吃辣了。为此每次吃饭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更讨厌的是这家伙喜欢下午吃稀饭。还是我从小就不挑食,江西的喝螺让我爽到了极点。

   向着云南,一路无语,沐浴在骄傲的阳光之下。每天中午都在路边的树林中休息。铺开帐篷,用背包当枕头休息两个小时。刺耳的蝉鸣成块的抛向我们脆弱的耳鼓。在树上抓蝉,用小木棒穿透用火烤着吃,味道美极了。黄昏时就找一座坐落于水边的小村落宿营。躺在温情潮湿的大地上遥望远方慢慢消逝的夕阳。清晨天远未亮就和黒鬼用当地村民的山泉冲澡,冰冷的泉水可以将残余的梦洗去。一个紫色的黎明和一个关于南方飞鸟的故事是我所有的浆果。

    28日到达万载县,我的车胎坏了。黒鬼自作主张买了补车胎的胶补车,结果本有一点小毛病的车让黒鬼修得是彻底不能用了。推车推了四五公里才找到一个修车铺。但我的车轮和一般车轮不一样,老板没有这样的车轮配件,最后忍痛把整个后车轮扔了,换了一个车轮,临走时再和我心爱的车轮合影。

    傍晚才在三阳的前方找到一座合适得小的不能再小的村庄。因为天色已晚所以停好车后就迅速得搭起帐篷,并四处寻找生火得木柴。营地安置好后黒鬼开始生火,我去村里买点食物。连最后得暮色也离开了,把一切交给了夜。没有了星光与月光,村落好像消失在黑夜中,没有灯火,寂静的可怕。我顺着视野中一些模糊可疑的轮廓和记忆中村落的影子一步一步向前走去。黑色太纯粹了,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心不停的剧烈跳动。我必须找位村民让他告诉我商店在那里,可四周一片黑暗。我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点白色的光点,好像很远,不像光点,像一块白色的颜料涂在了黑色的画布上。那个白点成了我记忆中的灯塔,我一步步向那个白点走去。慢慢的那个白点越来越近了,它开始晃动了。走近后我才看到好像是个孩子在朝我走过来,他身影飞快,一晃一晃的向我走来。她走到我面前我才看清她是一位瘦小老人,而不是个孩子。我礼貌的问她商店在那里。她咳了一声好像自言自语的说这里从来没有商店。我想我白来了,我又问她这里晚上为什么不点灯。她自言自语的说这里从来没有灯。我好像突然间被莫名的恐惧所淹没。老人绕开我飞快的一晃一晃的消失在我可怜的视野中。我好像在这一片黑夜中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她是一位老人又不是孩子她怎么能走的这么快呢?我转过头时望见了黒鬼在村边点燃的篝火,那不像火,好像是一块红色的颜料涂在了黑色的画布上。我再回头时连一个光点也看不到了,只剩下了如野兽般的黑暗。我加快脚步想尽快离开这座没有灯,也没有商店的村落,想回到篝火旁,用篝火来驱散这片无边的黑暗。

    我加快脚步向篝火的方向走去,越来越快,就在我快要跑起来时突然从前方路边的小巷中窜出一只白色的狗朝我大叫一声。那一刻我的灵魂飞离这座属于黑暗的村落。这时从路边的小巷中走出来一个孩子。他呆呆的看着我,我的灵魂回来了。我不知为什么我会问这个孩子这里有商店吗,但我就这样问了。孩子告诉我从这条小巷进去就是商店。孩子转身走了,我的脑海中好像有什么在飞速的旋转,头有些昏。我在黑暗中走进了那条小巷。我开始拼命的回忆来时的路,在脑海中努力的搜索着这条小巷。可我记忆中绝对没有这条小巷,我来时路边一条小巷也没有,这是千真万确的。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血液冲刷着脆弱的记忆,我用手扶着冰冷的石壁向前走去。我不想去商店了,我只想回到篝火旁,可有着一种无形的力量逼迫着我去寻找商店。商店终于到了,这是一座高大的土房,有着两扇高大的木门和约30厘米的木质门卡。有黄色的灯光从门缝射出划破黑夜。

一个年轻人在门边背对着我用手机在聊天,说着一种难懂的方言。我走过去摸到了高大的木门,缓缓推开左边的半扇木门后我望见了屋顶那个100瓦的灯泡,我自言自语的说这里没有灯。内屋像是个农村的祠堂,正中摆着香坛,四周摆满了麻将桌,很多人在打麻将。里面全是烟,烟气与灯光混合起来弥漫在狭小的屋中,让人感觉这里面的人都没有面容,面部一片空白。里面的人仿佛全变成了腊像般望着我。这里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商店,我好像掉入了深不见底黑暗中。一位老人他用生硬的普通话问我干什么,我小心的说有个孩子告诉我这里是商店。老人用浑浊的双眼望着我说这里就是商店。这是旁边一位瘦小的老太太说你买什么?进来吧。我跟着她到了里屋买到些方便面与牛肉干。当我出来时那个年轻人还在打电话,仿佛时间在黑暗中凝固。

    我回去时黒鬼已经睡了,剩下了微红的火炭和无边的黑夜。

    第二日清晨五点,天远未明,紫蓝色的天幕笼罩着大地。在路上我向黒鬼讲起了我昨天的奇遇,黒鬼说我太疲倦了,神经过于紧张。他说农村人晚上为了省电也没什么事可做就不点灯的。我又说起了那个奇怪的老婆婆,黒鬼也不明白说你就别神经了。

    二十八日江西最后一站萍乡。住宾馆,饭后去散步,遇见一条铁路。一片夕阳洒落于铁轨之上。我再次向黒鬼说起我童年与绿皮火车的故事。火车的鸣笛声像一个美丽迷人的魔咒般吸引着我的心。父亲随着鸣笛声出现于我幼的记忆。小时候我最喜欢坐火车。黒鬼说都一样的。我父亲是随着轮船的汽笛声出现的,生命就是一次漫长的流浪。我又想起了我大一那一年。学校在市郊,离学校不远有一条荒废的铁路。那一年我绝望的爱上了一个叫微微安的女孩。那条铁路我走了整整一年,就是顺着布满红锈的铁轨不停的走,四周都是荒野。起风时废纸、塑料袋在空中飞舞,整个天空是一片昏黄色,日晴时会看见一些瘦小的野鸟在垃圾中寻食,它们的眼睛黑的发亮。我一直以为那是一条荒废的铁路,可有一天我看见一辆冒着黑烟的绿皮运煤火车,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走过铁路,直到今天。

    二十九日入湖南,又一个省的路程结束了。入湖南境内约二十公里处我压着了一个脑袋开花的家伙。天气炎热,我跟在黒鬼车后盯着他的后车轮,长途的跋涉以使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黒鬼突然大喊小心!我一惊就压到了一只人手。和黒鬼紧急停车,我们看见了一个被撞的稀烂的人,脑浆都洒了出来。像是附近的村民,眼球都流了出来被一条白色的精状物所连着。我蹲在路边开始大吐,黒鬼过来为我拍背,没拍几下他也开始吐了。我说赶快走,我受不了了!向前三十米就看见了警车和一辆大货车。和黒鬼在路边抽烟,压抑着呕吐感。在路上骑车都是低着头看不了多远的,全靠耳朵来听  前方或后方的车声,黒鬼也差点压上那位老兄。到了傍晚也没有找到招待所,今晚是两个人都不太敢再露宿荒野了。最后在夕阳离去的那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位肯收留我们的村民。可怕的是我和黒鬼最后在一间类似于柴房的破房中入睡,更可怕的是柴房旁边就是猪圈。两人给了村民五块钱住宿费。半夜浓烈的猪臭伴随着成群的蚊子袭来,真是恐怖的一夜。一夜未睡,和黒鬼说以后再也不吃猪肉了。

    夜中死人的面孔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心很害怕,或者说是一种莫名的无法节制的悲伤侵占了我的心。泪水涌上,我不知道,可心里就是很痛,痛的发痒。我开始努力的回忆和煌儿的一点一滴,用这些回忆帮自己逃离这片悲伤的海洋。

    第二日向前骑了约二十公里在一个加油站旁找到了一家汽车旅馆。条件很差,却要一人30元,但一夜未睡也顾不上这些了。开房就睡了一天,一直到下午五点才起床,好好的修养了一天。晚饭时黒鬼点了鸭血汤,我很不舒服,夜晚抓着黒鬼给他讲血就是生命,生命在血之中,吃血是一种罪恶。黒鬼说大学生禁止信仰宗教。我说并不是宗教,因为感动所以信仰。黒鬼当即感动,表示再不吃血了。给黒鬼讲了一夜耶和华,第二日黒鬼起床第一句话就说:“要有光。”

    三十一日到达湘潭。中午在湘潭大桥下休息。有人租躺椅,一元一只。和黒鬼躺在躺椅上午睡,江面吹来了白色的风,夹杂着云南神秘的气息。出湘潭不远就有一个路牌上有个箭头,上面写着毛泽东故居。一天之后我们又路过了刘少奇和彭德怀的故居,湖南真是一片人才辈出的土地,只可惜三缺一了。

上千公里的旅程以使我们完全适应了,骑车也不觉的太累了,和黒鬼一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过来。湖南没有什么果树,于是菜农们遭殃了,和黒鬼见到番茄或黄瓜地时就像恶狗看见了骨头。我们并不是去偷,我们对偷不屑一顾,我们是明抢。反正被抓住就付钱好了,但事实证明我们的心胸太龌龊了。我们有被村民发现过,但当我们说明来意后好心的村民不但不要我们的钱,还让我们再在路上带一些。在路上就是这样,去感受这个美好的世界,才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我们所认为的那样。

短裤以下黒如木炭,把短裤稍往上拉一点就可以看到异常白皙的大腿。湖南的风景更美了,我和黒鬼在寂静的国道上放声大唱。“一路上有你,苦一点也愿意”“让我们快出发,就像小时候一样的去玩耍”我唱了很多歌《三套车》《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红梅花儿开》还有《红灯记》之类的。黒鬼真土,这些歌一首也不会唱。这些歌都是我刚出生时我妈边抱着我边做家务时唱给我的,我还给黒鬼唱了我家乡歌王王洛宾的《在那遥远的地方》。黒鬼求我放过他。他说听到我的歌声使他又想起了小时候他家隔壁弹棉花的了。大地上飘扬着已沙哑的歌声,阳光在明净的天空中燃烧。黒鬼说他想起了一个女人,陈平。不要问我从那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为了山间流淌的小溪,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

2号在邵东附近黄昏时再次与铁路相遇,铁轨旁有一条小水渠,周围是绿色的田野。附近没有村庄,但风景很美,和黒鬼决定在此露营。用铁锹拍平一片草地后开始搭帐篷。那天的夕阳真奇怪,不是一种光线的照射。那天的空气都是橘红色的,大地、绿草、黒鬼都变成了桔红色。仿佛世界变成了桔红色的大海,我们是一些桔红色的鱼儿,在这个优美的海洋中寻找温馨的归宿。我说我是一条鱼。

吃过晚饭就点起篝火聊天,蚊子太多了,还有很多小青蛙跳来跳去。黒鬼分出一些火炭,用铁锹铲一些杂草盖在火炭上来熏蚊子。黒鬼给他妈妈打电话,说自己在四川同学家一切都好,黒鬼也是骗他妈说自己暑假去四川同学家玩。

夜晚入睡时可以看见有很多小青蛙爬到了帐篷上面。半夜起来小便,发现黑鬼在帐篷边吸烟。我说怎么还不睡,黑鬼说睡不着。我说有什么想不开的要半夜不睡。黑鬼笑了笑说在想那天在进贤途中休息时你对我说的话。我说什么。黑鬼说你说你的家庭让你很痛苦。我笑着说废话,你回家了有你妈泡的杨梅酒可喝,而我回家前的第一件事就是考虑我先见妈妈还是先见爸爸,每次想到这个问题我就头疼。黑鬼把烟蒂扔向铁轨说这也不一定是坏事。怒火瞬间冲上,我走到黑鬼的面前说你自己没有经历过的痛苦就不要随便给它下定义。黑鬼见我生气就说对不起,大家反正睡不着就随便聊一会。我坐在黑鬼身边点燃支烟躺在草地上仰望着满天繁星说你见过星星的眼泪吗?95年我父母离婚。他们离婚的那天问我跟爸爸还是跟妈妈?我父母问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没有什么可笑的。我拉着我哥哥的手说我跟哥哥。他们把财产分完后剩下了两个孩子,一人一个。那一晚我拉着哥哥的手在屋外,远处是父母的争吵声,可那一夜是我人生中最美的一夜,我看见了满天的星星在哭泣,如柳叶般荧黄的眼泪落满了整个世界。那是我将伴随我走入墓地的痛。黑鬼说你比我有勇气,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你可以去创建一个自己所爱的家。我父母很爱我,可他们无法理解我,他们以为安排好我的一生就是爱我。我这次回去后就要和蒙蒙分手了。我惊讶的问为什么。黑鬼把脸埋在双膝间淡淡的说我很爱蒙蒙,可我从不敢告诉她。她是我一生所遇见的最好的女孩。但我是一个南方商家的独子,我以后会接手父亲的事业并娶另一个父母安排的商家之女。去年母亲带我去见了那个陌生的女孩。我爷爷已经病重,他最后的愿望就是看到我结婚的那一天。我根本无力反抗这些,我的反抗只会换来一家人的伤心,父母年纪都大了。明年毕业时我就要结婚了。黑鬼抬起头我看见了他脸上的泪水,他说提前恭喜我吧。我没有办法,我深深的爱着家人,可我知道家人是绝对不会接受蒙蒙的家庭的。我望着星空沉默不语。黑鬼说你可以没有很多东西,但你却可以给煌儿最美的誓言。我说过这世上没有人会幸福的。满天的星辰如冰冻的雨。

5号开始翻越传说中的雪峰山,多么忧伤的雪峰山啊。一路上我的心不停的在痛。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生活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我们是无辜的。爬山,一座又一座,山很高,路况很差。很多上山的路只能推车走了,路边就是万丈深渊,路边山水的美景和我们的痛在心中没有至尽。路是越来越可怕,盘山路的转弯幅度都很大。可雪峰山的司机们在陡峭的山路上还能把车开的飞快。有一次在一个转弯处一辆客车飞速的从对面开过,擦着黒鬼的车把而过。黒鬼的另一旁则是呈七十度的山坡,山坡下是怒吼的河水,黒鬼头上的汗都吓出来了。下山比上山还要危险,速度太快就怕冲出山路飞往极乐世界,真正的极乐世界。下午不到就不敢再骑了,和黒鬼在山谷间的河旁扎营。把背包藏到一堆灌木从中后和黒鬼爬山去了。在大山之中黑鬼说高兴一点,没有办法的事就不用去想了。

黄昏时回来在河边拣了几块石头搭成锅灶开始煮饭。煮牛肉实在吃烦了,就把牛肉煮熟了再用木棒串起来烤着吃。四野青山绿水,风唱鸟鸣,荒无一人。但感觉却是很充实,没有了在人海中的那种孤独。饭后和黒鬼商量明天拦车过雪峰山,如果继续骑车估计只会九死一生。夜间的山谷一片寂静,没有了人世的喧哗。

第二日在路边拦车去方中方县已是中午,继续赶路到达芷江。在芷江受降地再次鄙视**的小日本。芷江有多侗族少数民族,真正的离开了中原。

这里全是山路了,太难走了。晚上在一家大排档吃饭和老板交为好友,老板告诉我们贵州少数民族有放祭这一说法。当晚黒鬼又和饭馆的老板喝了起来。入睡前心中暗笑,想,这世上有没有一种爱情的祭,我要对煌儿试一试。

7号到达新晃,新晃的招牌真气魄,和黒鬼在新晃留影。夜宿新晃,在一农户家吃番薯干,和一大堆野菜。实话,真难吃。

8月8日到达湖南与贵州交界处留影。看贵州省路牌:欢迎来到公园省贵州,就知道以后的路有多难走了。刚到贵州黒鬼就感冒了,真**的烦人。不过贵州就是高原了,白天很热,但夜间又要盖棉被。

花了一天时间才到玉屏,全是山路。晚上在玉屏吃烤玉米和鱼腥草。在羊坪遇到集市。拥挤的人群,各色的吆喝声。集市上卖的都是农作物、农具和生活必需品。而吸引我们的是着侗装的女人。衣服、围裙、腰带、鞋无一没有精美的刺绣。她们或摆弄着待售的蔬菜瓜果,或三两个扎在一起选中意的绣线,或哄着背上的孩子,或说笑着,或是静静地坐在街道边卖绿灰色的祭奠亡人与祖先的香。她们简单、淳朴,且固执。她们按几代流传的惯例构造自己的世界,很难被外界所打动。农人给耕牛的眼睛蒙上一大块白布,应着牛鞭的脆响,在堆满稀泥的大坑里踩着熟知的步伐,摇摆着庞大的躯体,缓缓地一圈一圈地转着,直到拌和出合用的泥浆。

在路上向着远方。那么多的路,我不知该如何描述,可有一种感动它存在于每一寸土地之中。我和黒鬼不停的赶路,苍茫的路过路边的一切,忘记了在都市中的哭泣。暑假就是期限了。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一个暑假,我知道我毕业后也会和所有人一样去为生活而忙碌,在那座喧哗的城市中忘记自己,我的梦想又能实现多少。这可能是我一生最后有权利这样放纵自己了。在我二十一岁这一年我有很多和糖果一样美丽的梦想,我知道这些只是属于一个即将消亡的季节。我不哀伤,人生就是一条漫长的河,我将自己的梦想打碎化作桥来通向生命的彼岸。让美丽梦想的碎片去远方寻找蝴蝶。

在达台附近看到一座教堂,我下车去祷告。

 

我们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国降临。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行在天上。
我们日用的饮食,
今日赐给我们。
免我们的债,
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
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
全是你的,
直到永远,阿们

到达台江后和黒鬼彻底绝望了,估计没有两个月是无法骑车穿越贵州了。和黒鬼商定坐车,于是我河黒鬼开始了坐车的旅途。在乡间小路上开始拦车,有时是农民的拖拉机,有时是车顶绑鸡和我们自行车的啪嗒响小破车,反正有车就上,很多村民的拖拉机都是不要钱的。细细的淡雨或明媚的阳光伴随着我们走过每一条山间小路。满山遍野的绿树与野花和我们沐浴在每一缕阳光之下。贵州真不愧是公园省。在路上有很多穿着侗族服装的老人与年轻姑娘望着我们嘻笑。在每一个黄昏的路上都有一种哭泣的冲动,这些的美太纯粹了,让人流泪,感动。夜晚静听着每一对昆虫求偶的欢叫声企盼着云南。

云贵高原全是山,都是在云彩之上的大山啊!和黒鬼大部分时候是坐车,但天气好时就下车骑一会。企盼着夕阳的来领。从前我是最怕夕阳的,每当夕阳来领时我的心就不停的痛,望着那红红的夕阳仿佛是一把尖刀在我的心房翻滚。那是一种折磨,没有至尽。我不停的从一个地方逃往另一个地方,大声哭泣着从一个梦境逃往另一个梦境,企图在微弱的梦想中将自己哭醒。

8月12日到达镇宁。这里离黄果树很近了。我们五点多就出发前往黄果树。大约11点到达黄果树瀑布,一路上全是波波糖的广告牌。这里的游人还真他妈的多,但没有比我们更拉风的。和黒鬼把自行车停在一辆破宝马旁。

黄果树实在不愿多说了,游人太多了。大家排着队,脚挨着脚,不到一小时就转完了。除了壮观以外可说的就是180元的门票了。对于这种景点我并不喜欢,或者说是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一点就出来了,在路边和黒鬼抽烟,黒鬼说去天星寨玩。临出发前黒鬼买了一包波波糖。在天星寨的途中休息,逼着黒鬼打开波波糖,看一看什么是波波糖。原来是一种粉状的酥糖。黒鬼吃到嘴里一颗后对我说:“波-波-糖。白色的糖粉喷的我满脸都是。我迅速吃下一颗波波糖更用力的对黒鬼说波-波-糖!喷了黒鬼一脸,于是我和黒鬼在路边玩起了波波糖游戏。在去天星寨的路上风景真美,瀑布边的木屋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旅途是一条天上的河。

在白水镇休息。夜间和黒鬼商定把自行车扔了,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了。快开学了,我们要尽快结束旅途了。第二天在白水镇出发,在一片山谷中与我们的自行车告别。把自行车推下山谷,还真是心痛,骑车的路程就这样结束了,在路边拦车。

在刘官镇住宿。和黒鬼庆祝骑车的路程结束了。车没了,以前八九点就睡了,可车没了到了十一点还睡不着。和黒鬼买酒,希望酒精可以让我们入睡。在招待所中黒鬼没有喝多少就睡了,剩下我一个人望着窗外的夜空喝酒。看看熟睡的黑鬼感觉很奇怪,我的心从没有像这个夜晚这样平静过。淡淡的心,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我无法突然的接受这种平静,我逼着自己想起了我所有的财富。11岁父母离婚,剩下了被欺骗的我,十六岁辍学去南方打工,信念被强奸,18岁在塔什库尔干高原的夜晚为一个叫薇薇安的女孩放声大哭。可现在想起这些都变成了温馨的回忆,不再感到心痛了,什么也不恨了。以前去远方,走的越遥远心越孤独,去远方只是不停的逃亡,可有一天一切就在苍茫间全变了。

流浪的河洗净我心中的每一寸悲伤的土地,让我回归我纯净的村庄。

到达盘县开始坐火车,汽车太贵了。坐直达昆明的火车。一路上山真多啊!火车在山间转弯时即可看见车头又可看见车尾。外面的景色真美,又开始怀念骑车的日子了。在车上向云南人询问旅游路线。云南主要有两条旅游路线,一条是去西霜版纳骑大象和去缅甸合法*JI,另一条是去大理、丽江、泸沽湖、香格里拉感受信仰之旅。像我和黒鬼这样纯洁的人当然是选择了信仰之旅,香格里拉。

十六日到达昆明,太漫长了,我痛恨火车!昆明真是传说中的春城,八月的温度穿着短裤还有丝丝凉意,这里就是于坚的故乡了。昆明的自行车真多,据说是政府为了环保鼓励大家骑自行车这种无污染的交通工具。昆明是一座很干净的城市,可刚转一会就烦了,满街都是野导游追着我们不放,还有一个男人把我们拉到偏僻处问我们要不要货。晚上在宾馆十一点了有电话打来问我们要不要按摩,黑鬼直接把电话挂了,我说你怎么也不问问价格就挂了。

无法忍受这城市的烦杂,一天之后我们急急离开昆明往大理,又想起了我心爱的法拉利牌自行车了。和黒鬼在车站周围转了一会就又搭上了前往大理的火车,去大理学六脉神剑。又是六个小时的火车,下车后脑袋昏沉沉的。再坐了一个小时的大巴到汽车站,下车后天都黒了。去丽江没有火车,只有汽车,在车站招待所住宿。

18日在大理转了一天。在这个南诏国有着细雨的清新和石城的庄严与冰冷。游人不多,两个人漫步在长长石路上到达清冷的三月街。在潮湿阴暗的天空下感受大理的魅力,可恨的是一个野导游缠了我们一路。去洱海玩。我喜欢的歌手许魏在《温暖》中描述了美丽的洱海,可到了洱海之后很失望。过渡的旅游开发以破坏了这里。洱海的水一片浑浊,到处是苍蝇般的野导游追着你不放。最后和黒鬼生气了离开洱海去洋人街。洋人街有很多咖啡馆和酒吧,有很多各国的游客在这里,在大理的细雨中品味咖啡,品味生活。一种淡淡的满节奏,安静悠闲的像这永不会停息的细雨般。在洋人街买明信片寄给煌儿,告诉她这一路的山水都没有她美。

 晚上在招待所和一位丽江商贩聊天。他告诉我们不要去丽江玉龙雪山,那里门票很贵,现在又不是看雪山的时候。他建议我们去香格里拉的雪山,说那里的雪山比丽江的好多了。

18日清晨坐车去丽江,车上的老外比国人还多,洋妞不过如此。

初到丽江的时候,是个早上,一个雨过天晴的早上。刚到丽江,并不喜欢它,总感觉它很局促,各色的商铺、嘈杂纷乱,不是想象中恬美安静的小镇,到处是游客走走,拍照。看看导游带着的旅客匆匆忙忙,讲解声一个大似一个,很怕自己落后似的。他们是来旅游的吗?感觉他们真累,比我们骑车还要累。独自坐在古城青年旅馆的三楼平台上被丽江的烈阳晒着,看远远玉立的玉龙雪山,一个多月来骑行,一点点走过的路,一幅幅感动我心的美景,发生的事,认识的人,全都从身体中烤出来。

在七星街吃了耙耙甩手饼,味道很好。去丽江古城感受东巴文化。纳西族东巴教是一种从原始形态向文明形态过渡中的自然宗教,它笃信万物有灵。它是在纳西族的本土文化——巫文化与后来传入丽江的藏族“苯”教影响下发展起来的宗教。东巴教没有寺庙和宗教组织,却有丰富多彩的宗教仪式。在丽江古城有很多木质品工艺店,和黒鬼一家挨一家的转。那些手工木雕太美了,有雕刻着东巴人所信仰的保护神,还有各种人形雕刻。看着这些雕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在狩猎归来的部落。和黒鬼只是看一看,这些手工雕刻都是价格不菲。最后我只在古城买了一顶牛仔帽。

丽江最美的还是夜晚,热闹但不喧哗,快乐而不浮躁。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古老的街道就亮了起来,各种灯,还有川流不息的人。在古城的小桥流水人家,那里有很多饭馆,和黒鬼边吃过桥米线边望着窗外的景色。丽江的夜晚还真有些冷。回客栈的路上静静地走在青石路上,月光碎碎地洒满了小路。

香格里拉的路被雨水造成的泥石流冲断了,只好先去泸沽湖了。19日去泸沽湖,先到宁浪。行徒中全是高山。小面包车在盘山路行驶,云朵在车轮之下。在宁浪转车,司机改换为一位摩梭族大哥。一路上和大哥抽烟聊天。这位摩梭族大哥很热情健谈,给我们讲了很多女儿国摩梭族的故事。大哥说我太像摩梭人了,可以去泸沽湖骗摩梭姑娘了。大哥开玩笑的对我们说来泸沽湖不和摩梭姑娘睡一夜那就是白来了。大哥说的我心直硼硼跳,我想黒鬼也和我一样。和大哥聊了很久,大哥家就是在泸沽湖边开旅店的,于是我们决定在大哥家住宿了。

摩梭族是一个美丽的民族,我敬重这个民族。摩梭族的村落坐落于泸沽湖畔,这里是人类母系社会最后的家园。这里没有婚姻,实行走婚制度。就是姑娘选自己心爱的男人,和男方没有太多的约束,感情好就一直在一起,感情不好就再找自己喜欢的男人,但前提必须是女孩喜欢。摩梭族女孩在十二岁时家族会为她举行一个成人礼。穿上摩梭族的民族服装时这个女孩就有权利去选择自己的爱情。女孩生下的孩子归女方家庭所有。母亲是一家之长,有着绝对的权利与威严。大哥还告诉我们遇到喜欢的摩梭女孩就挠挠她的手心,如果她喜欢你,那她今晚就是你的了。这时黒鬼关于西瓜的预言实现了。

去泸沽湖的路上有很多向日葵,向日葵是这里主要农作物之一。我想这里或许就是凡高未曾到达的葵花山谷。

大哥说到收门票处让我不要说话。大哥说我长的很像摩梭人,说不准可以不买门票扪混过关。我对黒鬼说摩梭族的男人是世间最帅的男人,跟我一样帅!我确实和摩梭人很像。摩梭男人留长发,戴牛仔帽,鼻子大而扁平,双眼小而有神。果然如大哥所说到买门票时我坐到大哥身边就没有买票。万分爽快!

一路上翻过苍翠的群山,驶过红土绿草的丘陵,越过白雪皑皑的山峦。最后翻过一座山时望见了泸沽湖,她真美!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堂的景色。湖水温柔而平静,湖面泛着神秘的金色光辉,湖中心仿佛有云雾在升腾、环绕。车缓缓的向山下驶去,我们的心在众山之中开放,如黑夜中的礼花。此行最终的目的地,女儿国,一个梦想的国度。

这是一个美好的世界,值得我们为之而奋斗!

 

 

 


 

 

 

 

 

 

 

 

 

 


 
wu
第 2 楼    
 

你们真狂!PF


 
 
第 3 楼    
 

我身边也有这样的人(还是个小女孩儿呀),要不真不敢相信


 
 
第 4 楼    
  无话可说,你们行
 
 
第 5 楼    
  你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