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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 主 作者:一世爱平 时间:2006-5-10 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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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武林外传》:七十年代人的“内存整理”  (阅读数: 5次, 回复数: 2篇)
 
一部八十集长的古装情景喜剧《武林外传》,小成本制作小演员担纲,播着播着竟成了可与春晚叫板的火爆节目。同样看戏,一向爱网络不爱电视的年轻人念兹在兹不亦乐乎,而中老年观众却大多对它不感冒、不待见,《武林外传》无意中成了心理年龄的测试标杆,也成了主流文化与新兴文化的争论点。上海大学刘海波博士的这篇评论,提供了一种立场、一种声音。

    “错谬感”点放喜剧效果

    古装情景喜剧《武林外传》低开高走越播越火,不仅超出了创作者自身的预料,更让许多不喜欢该剧的人充满疑惑:一群古不古、今不今、疯疯癫癫的人物,一串武不武、笑归笑、没头没脑的故事,它凭什么就能走红?

    作为情景喜剧,《武林外传》的喜剧性除了夸张的动作、滑稽的语言等常规技巧外,特别之处是对“错谬感”的充分利用。所谓“错谬感”也就是不协调性,可以分为四类:一类是身份与言行的错谬,所谓“关公战秦琼”、“小孩说大人话”是也。该剧“古人今语”的设置即属于此类,它把故事时空设定在古代,但故事内容却十之八九是现代的,于是一群身着古装的男女完全无视自我身份,随意穿越历史时空,颠覆故事规定情境,大讲现代话、唱现代歌、聊现代事。这种人物身份与其言行之间的巨大反差,把错谬感用最醒目、最浅显的方式展现出来,因此其喜剧效果召之即来,无需深思。

    第二类错谬是本质与表象的不统一,所谓“口是心非”、“言不由衷”是也。明明佟湘玉和白展堂互相爱慕,挂在嘴边的却常常是不爱、不嫁、不娶、分手;明明“同福客栈”的伙计都想着多加工钱少干活,却都在掌柜的面前摆出一副大公无私、舍我其谁的架势。佟湘玉抠门偏爱装大方,白展堂胆小却爱扮英雄,同福客栈里的一班“大侠”就像我们生活中的小人物,常常少不得来点口是心非、言不由衷。

    第三类错谬是愿望与结果的偏差,所谓“好心做坏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是也。全剧开篇是郭芙蓉郭女侠行侠江湖来到七侠镇,没成想,这个自命不凡的江湖侠女和她的丫环搭档反被百姓看作可怕的“雌雄双煞”,因为她们如同塞万提斯笔下的堂吉诃德,所有的侠义之举,在别人眼里却全是背离侠义且招惹麻烦、哭笑不得的事。佟湘玉手里拿着“环保急先锋”的牌牌到处罚款,本想做点善事顺便发笔小财,不料却引来一片抗议。白展堂与佟湘玉在爱情问题上斗智斗勇,使尽了什么“偷梁换柱”、“隔岸观火”、“浑水摸鱼”等招数,却把自己给绕了进去,落得个被丐帮长老打伤却没人理的结局。

    与第三类错谬相类似的还有第四类即行为与目标的错谬,所谓“缘木求鱼”、“高射炮打蚊子”是也。佟湘玉为了让莫小贝好好上学,大动干戈地配保镖、配书僮、配轿夫,却把小贝培养成了小霸王,也没讨来小贝的欢心即属此类。上述四类错谬在《武林外传》中比比皆是,制造了一个又一个让人忍俊不禁的包袱。

    以三十而立的七十年代人为“目标观众”

    《武林外传》并没有获得众口一词的赞美,不同的观众群对它褒贬不一。对此,主创人员倒也坦然:一部电视剧只要赢得了自己的“目标观众”就算胜利,如果还裹挟了其他观众群,则是锦上添花、额外收获。《武林外传》的目标观众很明确,那就是当今社会最有购买力、但也是最难争取的一群——上世纪七十年代出生、与电脑网络息息相关的年轻人。

    然而怎样的内容和形式才能把早已远离电视,习惯于网络媒体的七十年代人拉回电视机前呢?为此《武林外传》采取了一系列的策略。

    策略一是直接使用电脑网络包装。该剧片头采用“WINDOWS系统界面”,介绍导演、编剧、摄像、主要演员等本是电视剧的“常规动作”,却别出心裁地用鼠标点开一个个文件夹来实现,从片头转为正文前则用一声标准的电脑开机铃声过渡,笔者第一次用电脑观看该剧时甚至被吓了一跳,以为电脑出了毛病。不要小瞧这个小小的包装,它一下子就拉近了网民与该剧的距离,新颖的开篇不由得吸引熟悉电脑的观众看下去。

    策略二是故事素材取自七十年代人的信息储备。80集的电视剧可以看成是一次七十年代人整理内存的过程。七十年代人是伴随武侠小说、武侠电影和电视剧长大的一代,因此全剧采用了“武侠”外壳,剧中的人物个个都有经典武侠原型:老板娘佟湘玉的原型是《新龙门客栈》中的金镶玉,身上的风骚、机灵、伶牙俐齿和抠门都有原型的影子;跑堂的白展堂是《七侠五义》中白玉堂和展昭的二合一,善偷盗、功夫高和胆子小也融合了两位原型的特征;郭芙蓉则是《射雕英雄传》中郭芙和其母黄蓉的结合体,有刁蛮的一面,也有精灵的一面。而不时来串场的人物,什么衡山派弟子、丐帮长老、铁面包公等等也大多出自各路武侠小说,皆属江湖人物。由于有共同的记忆基础,因此七十年代观众,对该剧化用来的武侠原作中的人物、情节,以及由此抖出的包袱笑料,皆能心领神会,自然会莞尔一笑。可是对于没有这些记忆的上一代或下一代观众,则难免雾里看花、不知所云,感到无聊乏味也就在所难免了。不限于武侠记忆,剧中大量化用的流行歌曲、广告段子、诗词歌赋、戏曲文学、小品相声、电影电视、新闻历史、名人名言等等大量制造包袱的信息都有鲜明的时代性和代际性,属于典型的“圈子笑话”,因此常常能博得同一个话语圈的、心有灵犀的七十年代同道人拍手叫好,而圈外人则常常莫名其妙,百思不得其解。

    策略三是审美风格专走七十年代人的路数。编剧宁财神特别提到影响他写作的三个来源:王朔及王朔小说、美国情景电视喜剧《六人行》和周星驰的无厘头喜剧。和脱胎于历史故事、靠情节的起承转合吸引观众的中国电视连续剧不同,美国电视剧特别是情景喜剧脱胎于脱口秀,特别讲究用语言的机智、幽默逗乐观众;王朔是一位熟练运用生活语言、市井语言、幽默语言的能人高手,王朔作品中的语言常常能够广为流传。《武林外传》吸取两者的特点,其妙趣横生的语言,自然也吸引了同样热衷于美国电视剧和王朔小说的七十年代人。至于上个世纪末被清华北大学生首先发现、然后风靡大陆青年人乃至学术界的周星驰喜剧,给七十这代观众最大的启发是,原来搞笑可以无需理由、可以不用动脑子、可以“无厘头”。“无厘头”就像是七十年代人的专利,只有既摆脱了传统、又不堪生活重负的他们才明白这种硬挤出来的开怀大笑是多么宝贵。《武林外传》莫名其妙插进去的流行歌曲、快板书、集体造型就用了这种典型的无厘头招数。当然,该剧还大量承袭了周星驰电影“戏仿和拼贴”的手段,在赢得七十年代人掌声的同时,也招来了另一些人的担忧,对此我们下文另作分析。

    宽容引导网络文化

    毋庸置疑,当今中国主流文化的言说者仍然是五十、六十年代人,但是七十年代人及其文化已届成熟;当今中国的主流媒体,也是主流文化的承载者仍然是报纸、广播和电视,但是网络作为第四媒体正以惊人的速度崛起。七十年代人和网络互为依傍借重,正在制造一种新型的文化——七十年代人的网络文化。《武林外传》可以看作这种文化的一个典型代表,具有强烈的象征意味,分析它的文化构成及其在当今中国文化版图中的地位,应当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毋庸讳言,自上个世纪末网络技术在中国普及、网络文化在中国出现以来,主流文化对这种新兴的文化样式是持警惕态度的。的确,在最初没有规范的情况下,网络文化的随机性、即时性和民主性让它泥沙俱下,丑恶的、低级趣味的、不健康的东西一度泛滥,反道德、反文化、反社会的情绪也大量宣泄在网络空间里。同时,与网络技术息息相关的戏仿、拼贴特性,使网络文化带有天然的“解构”色彩,这也让主流文化深为担心。周星驰的《大话西游》由于大量使用拼贴和戏仿被学者冠以“后现代”的名号。而《武林外传》同样采用这些艺术手段,对七十年代人记忆中的文化现象、文学经典进行了大量戏仿,因此担心它会“推倒崇高”、“抛弃道德”并非杞人忧天。然而仔细考察《武林外传》中的戏仿会发现,该剧戏仿和解构的决不是什么道德、崇高和美好,而是买官卖官、骗吃骗喝、胡乱收费、歪曲报道、娇生惯养、自私怯懦等等生活中虚伪、造作、丑陋的一切,它追求的仍然是真善美。鲁迅说“喜剧是将人生中无价值的东西撕毁了给人看”,喜剧就是要在夸张倒错中显示真实。

    值得注意的是《武林外传》的首播放在了中国最主流的媒体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这固然可以看成一次单纯的商业行为,即主流媒体要用这部七十年代人创作、以七十年代人为“目标观众”的电视剧,把长期远离电视但非常有购买力的那批观众给拉回来,无疑也是文化宽容的一种表现。其实,正如《武林外传》导演尚敬说的,该剧是“后现代主义与主旋律思想的一个结合体”,考察七十年代出生的这批人,在他们人格形成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大多接受的是非常正统的教育,因此在他们嬉皮笑脸的背后,常常包裹着一颗传统道德的心。这就如同《武林外传》这部电视剧,在其无厘头搞笑的背后,其实是对真诚、真实和真相的强烈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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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我也看过,觉得超级搞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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