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自由论坛一个文科生的下午近现代名家李师江:中国小说最缺乏诚实的心灵 → 第1页
 
楼 主 作者:一世爱平 时间:2006-4-19 2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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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李师江:中国小说最缺乏诚实的心灵  (阅读数: 0次, 回复数: 0篇)
 
记者:你以长篇小说《逍遥游》成为"第四届华语文学传媒盛典.2005年度最具潜力新人",但你在答谢词中声称这是一本蔑视小说的小说,为什么?

  李师江:我在写这部小说的时候,内心很排斥那种规范的小说。当时我觉得所谓小说这个题材的规范挺多,陈规挺多的,这些出自于文学评论家与准评论家的口风,那么文学青年就会当成一个理论指导,包括陈腐的概念和投机的概念。比如说,有人会告诉你怎么写一部完整的史诗性质的作品,分析矛盾文学奖的作品都有什么要素,也有人会告诉你怎么写能够很快变成电视剧。我觉得能写成史诗型的大作品当然是好事,问题是你没那个驾御能力的时候勉强为之,只能大而无当,中国的长篇小说出现了多少大而无当的玩意儿!

  因此我当时写《逍遥游》时有一个原则,就是率性而写,随意为之,不追求小说的结构论,能找到些生活的质感就不错了,所以这个小说很不像小说,很排斥小说的规范。这只是我当时的写作态度而已,也不是什么理论,就是破罐子破摔破写的意思。

  记者:你的作品还是相当具有阅读快感,有人认为这不够纯文学,你怎么看这个观点?余华的新作《兄弟》也追求阅读快感,请比较一下《兄弟》和你的写作。

  李师江:语言的一种快感是我写作性格决定的,以我的性格,觉得写不了屁股硕大闷不出一个屁的小说来。具有快感就不够纯文学,这个观点肯定很弱智。所谓纯文学,我的理解是文学的艺术感染力,它是由文本的质感、生活和人性的张力、人物的感染力等等所决定,跟快感不快感关系不大。

  单说快感,也有高级低级之分,为了追求快感而轻浮,这是一大忌。而好读又不削弱作品的素质的笔法,这当然是高超的笔法,带着读者在自己的作品里游山玩水,最后让读者获得一座山河岁月,何乐不为?

  我不知道你说的余华的《兄弟》追求快感是不是他那些游戏式的笔触。我看了《兄弟》上,看得不舒服,拧巴,而且看出骂的冲动。从小说技巧来说,语言追求一种时髦语的嵌入,需要对时髦的语境有很好的理解,要用得恰倒好处,化轻浮为洒脱。比如你开头用了大概20多个页码写屁股,这个放在80年代道德禁忌时代绝对是牛的,具有强烈的冲击社会生活的质感。但现在是21世纪了,提起生殖器都很土了,一个屁股也值得这么玩就太土了。

  当然这还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在于整个文本的时代感和感染力,我想这需要读者的进一步感受吧。

  《兄弟》和我的写作没有什么可比性,对比会遭人骂的。余华以往所建立的文学成就值得我几辈子去追求。

  记者:你如何评价余华的《兄弟》和它的畅销?有人认为它是为中国严肃文学市场注入强心剂,你怎么看?

  李师江:余华《兄弟》畅销还是建立在他以往的知名度和读者对他的文学期待上。他影响了一代大学生的文学阅读,十年没写了,要么被人抛弃,要么万众期待,畅销不奇怪,不畅销也不奇怪。温瑞安也闭关十年后捧出新作《天下无敌》,也照样畅销,说明这批读者没找到新的偶像替代,忠诚度蛮高的。

  记者:你似乎对一些不洁之物比较关注,比如短篇《粪便》,写的农民抢粪的故事,有人称为"污秽叙事",你怎么看?

  李师江:倒不是对不洁之物感兴趣,而是对新的题材新的立意感兴趣。写《粪便》的时候,是觉得很少作品以这个为切入点和主线展现时代的命运,这是我兴奋的东西。遗憾的是,写的东西有点污秽,就真的被人认为污秽,后来很多向我约稿的编辑都不敢用《粪便》这篇小说,这个审稿立场太不健康了。

  评论家称我为"污秽叙事",是因为我在语言中别人比较少用的"污秽"词语,这是我自己当时写作的一个兴奋点,觉得新,因为没有人仔细地剖析一堆大便,没有人写过拉屎时的具体的快乐,没有人写过挖出一堆耳屎时狂舒服的感觉。如果这些小生理感觉被别人都在写了,也许我就会写吃西餐的感受、法国湿吻的魅力,那时候我应该又有一个称号。

  记者:你的某些作品中透露着想当畅销书作家的欲求,是这样的吗?你怎么看畅销与纯文学的关系?

  李师江:作品能畅销应该是我的一个希望,但是目前我的写作中还没有这样的一个刻意的信息。我的想法是,应该把作品写得更有感染力一些,感染更多的读者,客观上应该会更畅销些。

  我认为好的作品就应该是畅销的,好的文学作品,虽然不可能达到一个100万册的畅销,但达到5万册的畅销是可以的。

  畅销和纯文学没有什么对等或者对立关系,一个作品的艺术质感决定了他的文学价值,这在畅销书和非畅销书里都有。

  记者:作家的明星化似乎正成为一种趋势,无论是少年作家、美女作家还是频频在媒体路面的大牌严肃作家,你怎么看这个现象?

  李师江:作家明星化是时代和时常发展的必然,不必太过奇怪,任何一个领域都需要明星,有利于产业的推广。

  只不过作家明星化后很容易忽略艺术的基本品质,写花活的多,为时尚应景的多,这是负效应。这是没有办法的,艺术的发展本来未必交付于明星,明星的职责有可能就在于推广这个产业,而艺术的发展从来都是落实在那些执着的有艺术追求的人,他们有可能默默无闻,艺术成果为他人窃取;有可能也会成为真正的艺术明星。

  记者:有人认为,在当下,汉语的纯粹性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而你却认为这是汉语走向辉煌的一个契机,为什么?

  李师江:汉语的纯粹性是什么?语言是发展的,我认为语言的魅力就在于发展中,在于一代代的语境更替中。网络大大改变了语言的形态,很自由,很灵活,很无拘束,有包容和有感受力的作家应该从中受益匪浅,这里隐含着汉语变革和发展的因素。任何轻视和忽略网络语言的人会付出代价的。

  记者:"先锋"一度是你创作的关键词,现在还是吗?现在还有先锋文学吗?你怎么看我们这个时代的先锋文学,它呈现出怎样的面貌?

  李师江:先锋在我理解就是一个创新的意思,包括新的观念、新的写法,甚至新的形式。所以能够出新的文学都具有先锋性。这个概念目前在我心中倒不是很强烈,它相当于一种常识。

  这个时代的先锋文学,没有什么先锋的感觉,新的小作家基本上都很弱,气质太弱。由于青春文学市场的打开,他们在市场上有冲击力,在艺术品质上几乎没有作为。

  记者:有人认为当下的小说缺乏灵魂,有人认为当下的小说缺乏对生活的了解和把握,你认为中国小说缺什么?

  李师江:我认为最需要的应该是诚实的心灵吧。这个时代作家被其他东西左右得过多,也被文学理论左右得过多,诚实的作品变得尤为重要。作品有高超的,也有拙笨的,但是诚实的心灵应该是感染力的源泉。

  记者:前一阵,"伟大的中国小说"的讨论非常热闹,什么才是你心目中的伟大的中国小说,你是否有志于创作伟大的中国小说?

  李师江:这是个很务实的年代,我觉得不能谈伟大这个概念。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伟大,你认为他伟大所以就伟大,他是后人来评价前人的夸张的说法。小说还没有写,就自己定一个伟大的目标,这绝对是行不通的。

  当然也不排除你看到一个作品后,会脱口而出"伟大"二字,伟大的东西绝对是妙手偶得,不可强求的。

  记者:听说你在写一个新长篇,写的是什么?有什么特点,与以往的写作相比?

  李师江:这个小说很不好说。主题上来说,就是写一个"硬汉",他的一生,男人的"硬"是这个小说的要点。内容上很随意,把中国的事、历史的事,搬到架空的星球上架空的国家上来说,这样会自由些。

  很多朋友很奇怪我会写这样架空的东西,其实这个小说的初衷原来是想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事情,后来觉得禁忌太多,而且我对那个时代的背景不熟,找不到感觉,后来索性就搬到其他星球上,原来想写的内容也揉进其中,也算是曲笔写历史吧。

  记者:你是福建人,在北京工作多年,去年来到广州做生意,请你谈谈对广州的印象,这里的生活是否为你的创作提供了新的元素?

  李师江:我在广州生活比较简单,比较单调,工作也比较忙,改变了我以往的生活方式。写作的时间比较少,状态也不好,这一年好像没有写出一个完成了的作品。我这种生活不利于写作,现在在调整。

  

  来源:南方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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