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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 主 作者:荔枝鸭梨 时间:2006-4-22 0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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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爱与痛的悸动  (阅读数: 0次, 回复数: 0篇)
 
第一次认识小雪是在大学文学社的新生见面会里认识的。

  记得当时我们一大群新生聚集在一间教室里。进了教室后我才发现,原来同学当中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于是我挑了后面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下,小雪就坐在我的前面。她静静地坐在那,很文静,很孤单的样子。记得当时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稍微紧身的短袖衫和一条米色的悠闲长裤。长长的秀发象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在灯光的映射下闪动着金属般的光泽。我也静静地坐着,她长长的秀发偶尔会侵入我的“属地”,落在我手臂上,带着淡淡、悠悠的发香,使我萌发伸手去触摸的冲动。

  教室里其他同学在大声地说话,喧哗,好象早已认识似的,使我产生了一种“没归属”的感觉。后来,在“自我介绍”时,我才明白,原来除了她和我之外,其余的都是来自“中文系”的。记得她在自我介绍时说她是“管理系”的,叫“小雪”时,我马上联想到任贤齐演唱的那首《小雪》,那是一首我非常喜欢的曲子,动人的旋律,感伤的文字都深深地撼动着我的灵魂:如果你真的爱我让我走开……你可以一句话让我走开,别再说今生最爱的人是我,而现在你在做着什么,依偎着别人就别想到我,就为你相信有来生——不知不觉地我在轻吭着这首歌。

  我是最后一个自我介绍的,当她发现惟有我是她的“同类”后,她终于把头向右旋转了“60”度,斜视着我,并投以微笑,那眼神象一位久居海外的游子在异国他乡偶遇到老乡那样的惊喜、感动。而我也终于看到了她的脸,那是一张清秀的脸:细长的睫毛,水盈盈的眼睛,尖尖的脸颊上一对笑靥正在悄然地盛放……当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她倏地把头扭了回去,那角度也缩小到“30”度,羞答答地扫视着前方,象是怕被别人发现它刚才的举动似的。我暗地发笑,脑海里想起了《九张机》里的一段句子,于是往前靠近一点,轻轻地背诵着:回头一笑,花间归去,只恐被花知…...说完我可感知到她的身体微微地颤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那角度差点变成了“负角”,头也底地很下,装成看书的样子。

  见面会结束后,她匆匆地离开了座位,我跟上去:“HI 你好!”她停下脚步,回过头并报予一笑:“你好!”那时我才看清楚她的样子,其实她也不能算是很美的那种,就如后来舍友说的那样:“四个字,中等偏上。”

  “敢问高姓大名?”

  “小姓萧,芳名雪。”她以一种矜持而又略带娇气的语气回答我。

  我那时才知道,原来她姓“萧”,不是“小”,我在暗暗地咒自己笨,笨的象头猪一样。

  “萧雪,小雪,我的至爱。”我不知觉喃喃地说着。

  她听了,先是呆了一下,然后以一种很诧异的神情看着我。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我逗笑着说:”CAN I TELL YOU MY NAME ?”

  “I AM VERY SORRY , MY ENGLISH IS VERY POOR!”她笑着回答我。

  于是我假装着合拢一下衣领,扮成一副正经的模样,然后咳嗽一下以一种郑重的口吻说:“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吗?”

  她看了我这副“德相”,莞尔一笑,然后也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一字一字地说:“请问尊姓大名?”

  “哼,大爷我的……贱名叫……来风,也可以唤我,风。”说完我扮了个鬼脸。

  她终于忍不住“噗嗤”的笑了,接着笑着伸出手来:“你好,你好,久仰,久仰了!”

  她的“热情”使我得反应有点迟疑,最后我还是伸出了手。

  那是我们的第一次握手,她的手纤细而温暖,我似乎能感受到一股暖流缓缓地从我手心流入了我的身体、我的心坎、我的灵魂里。

  我们就那样认识了,也许那是前世的一种约定。

  

  小雪很喜欢雪,有她在的地方总可以找到很多关于雪的东西。

  也许那正是她的名字,也许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情愫。然而,身处南国最南方的她并没见过真正的雪。于是,她总是叨唠着北上去看上一场真正的雪。她常说,每当在下着微微细雨的夜晚,她都喜欢躺在床上,静静地聆听雨声,聆听淅淅沥沥的雨滴轻敲窗棂的声响,那感觉就仿佛是在下着雪似的,让她觉得很平静,很平静,平静地象依偎在母亲怀里吸吮着乳汁的婴儿。

  一次,在食堂进餐时我故意打趣说:“小雪,你的前世是不是住在大雪冰封的地方的,又或者你前世的情人被大雪围困住了,而你想搭救你的爱人,却又对那漫天的大雪无可奈何,所以就很恨它,因恨成爱,所以你的名字也叫小雪,哦,不,你应该叫大雪才对。”

  “哀哟!”刚说完我的脚就冷不防地被重重地踩了一下,然后听到小雪的叫骂声。

  “来风!你想捱揍啊!你前世的爱人就一定是被困在干热的沙漠里,被晒得死去活来的,想来一点风,却没有,所以你就不停地叫来风,来风。”说到来风时她故意压低声音,呻吟似的。

  “你的反应挺快的嘛,很好,我喜欢。”

  “谁要你喜欢呀”说完就不好意思的底下了头。

  “哟,我的小雪害羞咯。”

  “诶,谁是你的小雪,你说话可要小心点。”这次她连头都没抬起来,脸上也泛起来丝丝的红晕,楚楚动人的样子。

  “哈哈,难道你忘了昨晚答应了做我的小雪吗,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的,不行,我要抗议!”我举起拿着汤匙的手。

  “喂,来风,你可不要敬酒不喝喝罚酒,我昨晚什么时候答应了你,你竟敢凭空污蔑我的名节,我以后都不和你说话了!”于是摆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我也知道开玩笑开大了点,马上赔礼道歉,然而她却不再理睬我,站起来,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之后我常常去找她都不肯见我,一个星期后,才约得她出来。但仍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像雪一样。

  我们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我煞费心思地想和她说话,但她却总是低着头,默默地走着。

  看到她那样子,我急坏了:“我尊贵的女神,是我的无知、幼稚兼白痴招惹了女菩萨您,请女大侠您高提贵手,放小的一马好吗,小的以后都不敢了。”

  她还是低着头,不语。

  于是我故意说:“哈,原来你愁眉苦脸的样子是那么美丽的,像东施那样,我想你哭的时候一定更漂亮了,来,哭一下让我看看。”

  “你想捱揍呀!”她冲着我大吼,握着拳头在我眼前晃着,想揍我的样子。

  我向她做了个“鬼脸”。

  她很气愤地瞪大眼睛定定地看着我,看了过了一会,就忍不住“噗嗤”地笑了。

  “哈哈,你终于笑了,原来,东施笑起来也挺美丽的嘛。”

  “你还敢说我是东施,看我怎样揍你!”说完又握起了拳头。

  “东施?我有说你是东施吗?我想你一定是听错了,以你的花容玉貌,就算西施在也会自惭形秽的。”

  她听了脸带羞怯的底下了头轻轻地摆弄着衣角。

  “原谅我好吗?”我诚恳地说。

  她不语,只是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大学生活充满了激情与罗曼蒂克的色彩,有雪的陪伴,我的生活更是到处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小雪,一个纯洁而美丽的名字,正如她的人一样的纯美,至少在我心里是如此认为的。小雪也是无暇的,就算是她的缺点,我也会看成是她的特别与可爱之处,渐渐地,我发现我已离不开她,脑海里满是她的影子,她的音容、她的笑貌、她的发香时时萦绕在我的天空里。

  缘于对文学的爱好,我们认识,缘于对文学的爱好,我们走在一起。我们都一样的钟情于文学,中文系才是我们的梦之所在,然而却都“阴差阳错”地进了管理系。于是我们常哀叹命运之不济,埋怨管理书籍之枯燥乏味,诉说着情感的荒芜无所依托。小雪的文学功底很好,她的创作灵感可以源源不断的涌现,文学素材可以随手拈来,她的作品也常见于报刊、杂志,所以她常会收到一笔笔可观的稿费。每次收到稿费她都会和我一起去分享。而我的稿酬到的时候,也第一个想到的是她,渐渐地我们之间有了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我们,把我们紧紧地维系在一起,使各自成为对方的另一半……

  我们的爱也在慢慢地萌芽、滋长……

  我们常牵手漫步于林荫道上看花凋花展,依偎在青草地上看流云飞燕,一起去看日出,看夕阳看彩霞满天,一起吟诗作诗,一起谈文学,谈文学名著,谈文学名家,谈文学的历史渊源……

  

  夕阳下,小雪依偎在我怀里。

  我们都沉默不语,任凭时光随着头顶上的彩霞流淌。

  突然小雪抬起头问我:“一直以来,你心目中的爱情是什么样的?”

  我不假思索地说:“一直以来我期待着拥有这样的爱情:不象朱丽叶与罗密欧那样爱地轰轰烈烈,也不象柳梦梅和杜丽娘那样爱地跌宕起伏,更不象祝英台和梁山伯那样爱地惊天地、泣鬼神。所仰慕的是那“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阡陌夫妇,是那一对两鬓苍苍相依偎在一起“举杯邀明月”的伉俪。不需要过多的蜜语甜言,不需要过多的山盟海誓,也不需要什么的“生死相许”,只希望一切都源于自然,都那么地平静,那么地沁心,那么地安详,就象小鸟依恋树林,蜂蝶痴爱花朵那样的随意、情真意切。”

  “怎么你像是在背诵似的?”

  “哈哈,没办法啦,你的爱人就是那样地才华横逸嘛。”

  她听了也没生气,似乎也被我刚才的话吸引住了,又重新投入我的怀里,然后开始想着什么似的。

  其实我刚才说的都是我之前在散文里写过的,自己写的东西当然能背的滚瓜烂熟了。

  天穹上,有两朵彩云悠悠地滑过,一先一后像情侣似的贴得很紧,很紧,就像我和小雪。

  

  在拥有爱的时间洪流里,不觉地到了毕业实习的时期了,由于专业的不同,我们分配到了不同的地方实习,一个在东,一个在西,相隔了千重山万层水。

  从此,思念日夜与我们为伴。

  为了减少长途电话的费用,我们约好了在QQ里聊天在QQ上留言,所以上Q也成了我们每天睁开眼睛后做的第一件事。

  每次下班回来,打开QQ后,总可以开到小雪在QQ里的头像不停地闪动着,留言多得像漫天的雪花一样纷至沓来。

  好不容易也等到小雪上线了,我马上发了一朵“玫瑰”过去,而她总喜欢发给我一个“笑脸”,然后是一个“大拇指”,接着就发了“一碗饭”过来,后面加上一个问号。

  我知道她是关心我吃饭了没有,而我不想让她担心,每次都很快地回复说,吃了。其实为了看她的留言,我每天都很晚才能进餐。

  “今天有想我吗?”我发了条信息过去。

  “没有。”她回复说。

  “那你就要赶快了,天快黑了。”我语无伦次。

  “我为什么要想你?”

  “你怎么可以不想我?”

  “那你想我吗?”她问。

  “想,每时每刻都想,包括方便的时候。”我说。

  “恶心。”然后发了个呕吐的图片过来。

  “你真的很想我?”她说。

  我故意不马上回复,过了一会才发了个“哭泣”过去。

  “你怎么哭了?”她说。

  “是你让我哭的,是你唤来了不信任的恶魔使我伤心悲戚让我老泪横流的。”我说。

  “哦SORRY啊来风,是我不对,是我不应该怀疑你的,不要哭啊,乖,我给你糖果吃啦,风,乖,不哭啊!”接着她发了一颗“糖果”过来。

  “我不要你的糖果,我要你说你想我,很想很想我。”

  小雪马上就发了“很想我”的文字过来,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红唇”。

  我也发了一个过去,我们也就这样通过网络“接吻”了。

  

  其实我知道小雪是爱我的,不然她的留言里又怎么会充斥着她的爱恋她对我的真情?又怎么会时时刻刻地关心我生活上的每一个细小的环节?反而是我说话的语无伦次总使得她怀疑我是在和她开玩笑,于是,她常常在确认着我对她爱的真心。

  对于小雪的爱,那可否是我一直在寻觅的爱么?小雪就是我想找的“她”么?而我又是小雪的“他”么?柏拉图说:“爱情的光芒只有在结合二十年后才可以体现出它的热力。”我也知道爱是需要时间去考验的,而我们的爱经过了岁月的磨练后还会剩下些什么呢?是彼此的加倍珍惜,还是相互的鄙视仇恨?

  开始我也不敢妄自断定,但后来我坚定地相信了爱的纯真与无暇,相信雪对我的真情,也相信雪了解我的实意。

  

  长达三个月的实习终于结束了,经历了三个月漫长思念的煎熬后,我们陆续地回到了熟悉的校园,回到了那片哺乳着我们爱的种子的乐土,心情,就像打了胜战凯旋而归的士兵一样,充满了喜悦与激情。

  当我们见面后,我们久久地相拥在一起,泪水像灌溉的喷泉一样,汹涌而出,滋润着我们爱的幼苗。

  那以后,我们都明白我们再也不能分开了,再也不能让每晚的泪水成了彼此相思的慰藉了。

  然而,实习过后接踵而来的却是毕业步入社会的日子。

  为了看到真正的雪,圆一直以来的梦想,小雪选择了北方,而我却因为还有未了的事不能随她北上,惟有留在南方。所以,这次我们就真的要分离了,虽然我们都万分的不情愿,但谁又能改变得了命运的安排?

  记得离校的前一天晚上,明月高挂,“月上柳枝头,人约黄昏后”,幽幽的月光如水如梦地洒满一地,花丛下,小雪依偎在我身边,悠悠地看着我,我轻抚着她的发丝——相对无言。记得泰戈尔说:“我的心,这只野鸟,在你的双眼中找到了天空”,是的,我的心已习惯了在小雪的天空里飞翔的,在往后的日子里,我相信它依然会飞翔在小雪的天空里,但却会多上一副重重的行囊——它的名字叫思念。

  小雪静静地靠在我身边,我知道她是在为将要的分别而感伤。而我的心又何尝不是在流泪在滴血?她也曾劝我和她一起北上,但我也有我的无奈。我承诺,等我的事办完我就立即北上,北上去看她,去和她一起看雪,一起漫步在白雪茫茫的小道上,一起把爱的温存放飞在萧瑟的冬节。

  我不希望就这样让时间流逝,于是笑着说:“小雪,你看,在如此温柔的月色下,在如此美丽的花丛中,风和雪相拥在一起,你说将会发生什么事?”

  小雪还是不语,以一种忧郁的眼神痴痴地看着我,就好象我马上就要从她眼前消失一样。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怕早已在心中泛滥的泪水会冲出我那矮矮的堤坝,于是我只看着她的脸,她的脸色有点泛白,而常在她脸颊绽放的笑靥也收起了往日的笑意,一副唤人怜惜的样子。我情不自禁地轻抚着她两鬓的发丝,抚摩着她的双颊,痴痴地看着她,才发现那原本水盈盈的眼眸已闪动着泪花,刹那间,一股股饱蘸了离愁别恨的感伤深深地吞噬着我的灵魂——我不由地对着她的双唇深情地吻下去……她也没有回避,反而紧紧地拥抱着我——我们深情地拥吻在一起,任凭泪水恣意涌出泪泉……

  雪,最后终于还是北上了,她是为了看看雪而孑然而行的。在上火车的之前她说:“来风,我真的要北上的了,我真的真的很舍不得留下你一个人在南方,我很无奈,我会留一个思念在南方、在你所生活的城市里的,你要好好地照顾好自己,一定要等我,等我回来!”

  我木然地看着她,无言以对,在她转身的刹那,泪水已潸然而下,我怕被她发现而增添她的哀愁,所以我赶紧转过身去……列车徐徐远去,我知道雪真的走了,她说会留一个思念下来的,而我呢?我也有一个思念,但却是向着北方的方向,在思念着它的心上人儿,思念着她早日归来……

  听说小雪的葬礼是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日子里进行的。

  听说那天,雪下得很大很大,象是在为小雪的离去而哭泣悲戚似的,漫天的雪花铺天盖地地纷飞在茫茫的天际,铺天盖地地,遮掩着人们的视线。

  听说那风也很大很大,凛冽的冷风挟带着漫天的雪花呼啸着,在咆哮,在怒号,四处飞窜,象是要把小雪带走,带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带到一片静谧的乐土,去延续他俩的爱恋。

  记得小雪说过:“有雪就必定有风,雪因风而起,风儿飘飘,雪儿飘飘”,那天有风也有雪!

  清楚地记得,接到小雪的噩耗的霎时间我象是被电触了似的麻木地伫立在寒冷的朔风中忘了自我,脑海里满是小雪的影子,小雪的音容、笑貌,想着以前的自己惹她生气时,她常常握着拳头在我眼前晃动的样子,然后,冲着我喊:来风,你想捱揍啊!

  我静静地伫立在寒风中,泪水随风飘落。

  我不肯相信这难以接受的现实。虽然神州大地上突然掀起的那场瘟疫来势匆匆地使人无法忘却它的存在,虽然疫情不断地扩大使人萌发了“世界末日”的恐慌,但是“生离死别”的悸动,我还是不敢去正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真的很想,很想那只是一场梦,只是小雪和我开的一个“过分”的玩笑。然而为何上天就如此的“关爱”着我?为何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为何不留一丝的期盼,一丝看上去渺茫但仍有机会的期盼给我?就像,就像杨过等候小龙女那样,我也心甘情愿。

  几天前还收到她的来信,她说已在北方的B城里与R报社签约了,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她终于如愿地进入她喜爱的那间报社。她说她本来应该非常非常高兴的,可是“雪缺少了风”,“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她还说她终于看到真正的雪了,看着漫天的雪花就在她眼帘舞动飞扬的时候,她兴奋地冲了出去,笑着叫着地高举起双手在纷飞的雪花中翩翩地跳起舞来,看起来象个孩子。她还说她还特意地用雪堆起了一个我和一个她,相互拥吻在一起,就象那天我吻她那样……

  想起我们拥吻的情景,我的心就象是被刺了似的,隐隐作痛。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小雪的唇温还遗留在我的印记里,她的体香还萦绕在我的灵魂深处,然而,小雪呢?她已化为了一缕缕青烟,变成了我永远的难以忘怀。她就这样匆匆地,匆匆地不留一声问候,一片言语地走了,走地那么匆忙,象是赶赴一个前世的约会一样,匆匆地走了!

  “死者长已矣,生者常戚戚”,黄泉路上,踽踽而行的小雪,一定是很孤独,很孤独的,她可以安全地走完那段路程吗?“忘川河”上狰狞的亡灵,血红腥臭的河水,她会觉得害怕吗?我知道小雪那么善良那么地善解人意是不用走“亡魂渡”的,她一定是走“奈何桥”,不知“奈何桥”上的“主人”是否还是“孟婆”?不知“三生石”上,可否刻有我俩的名字?但不管怎样,小雪你可千万不要吃什么“忘情药”,喝什么“孟婆汤”,不然,不然来世叫我如何把你寻!

  

  第一次遇上小雪,我的心就开始了为她而跳动,也许那就叫“一见钟情”,也许那是冥冥中的一种约定。

  记得小雪说:“那天,就是在你无意地说‘萧雪,小雪,我的至爱'时开始,我的心就已交付给你了,那天,你紧握着我的手时,我觉得很温暖,很温暖,真的希望能就这样握着,直到一生一世。”

  有幸能遇上了小雪,并且有幸我们都互相深爱着对方,都在为了我们未来如昔的温馨而默默地努力奋斗着。然而如今,伊人何在?“爱,你永远是我头顶的一颗明星,要是我不幸死了,我就会变成一个萤火,在这园里,挨着草根暗沉沉地飞,黄昏飞到半夜,半夜飞到天明……”,这是小雪喜欢的诗人徐志摩的一首诗, “要是我不幸死了,我就会变成一个萤火”,不知?小雪是否也要化为萤火?我想不会的,我知道“天上那颗不变的大星就是她,但愿她能为我多放光明,隔着夜,隔着天,通过恋爱的灵犀一点……”,“但愿天不生云,我望得见天。”

  风,寒冷的风疯狂地呼啸着,很大的风,很大,在咆哮在怒号着,然而却没有雪,南国的最南方是不容易见到雪的。“有雪就必定有风”,是的,但是小雪可曾想到,有风的时候却不一定有雪!

  听说小雪最后被“安置”在“L公墓”。

  听说那是她家人的特意安排,因为那样小雪就可以常和雪为伴,就可以常看到雪花纷飞,银装素裹的旖旎景象了,因为那也是她的梦想,“假如我是一朵雪花,翩翩的在半空里潇洒”,那是《雪花的快乐》中的句子,也是雪时常惦挂在嘴边的诗句,她总是想象着自己就是一朵雪花,是一朵圣洁快乐自由的雪花,在飞扬,飞扬着。

  藉着对雪的执爱,她选择了远方,一个人独孤地踏上陌生的路途,渐渐地越行越远,慢慢不见了芳影。

  听说小雪在弥留的时候,她那干枯的嘴唇在不停地颤动着,在不停的喊着我的名字:“风,来风……”

  其实就算没人告诉我我也知道小雪是在想着我,想见我一面的,而我又何尝不想马上飞到她身边,去关怀她,去照顾她呢?小雪,我要告诉你,当时我的心就象那随军出征的士兵思念他的家乡思念他的妻子儿女那样灼热那样迫不及待地想飞回到他梦之所想心之所思的故土。当我知道你被“感染”的时候,我急得哭了,我红着眼睛匆匆地向车站跑去,路上行人很少,很少,一个个都带上了“面具”,颤颤栗栗的样子。然而在我跑到车站的时候,却被挡在了门外,听说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而做出的特别行动。记得,当时的我不知所措地徘徊在车站的周遭,不知所措地游荡在不知名的角落,不知所措,不知所措地,最后,最后瘫软在墙隅下,泪水涟涟……

  

  腊月的北国,真的很冷很冷,风在吹,雪在飘。

  踏着厚厚的积雪缓缓地走在通向“L公墓”的小道上,每跨出一步,随之传来“嗤嗤”的声响,象有人在哭泣的声音,小雪,是你在哭么?

  岁月荏苒,不觉间,时间的年轮匆匆地多画上了两圈,“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虽然这两年来我的生活过得很沉闷,我不断地通过工作来麻醉自己,不断地放纵着自己,然而,依然感觉到时间的匆匆。两年了,时间不饶人的流逝,匆匆地,而我也终于能来“探望”小雪了!

  小雪的照片就贴在墓碑上,她在静静地看着我,静静地看着我微笑,那浅浅的微笑带着淡淡的娇气,娇憨的样子使我想起初见她时的情景:那时的她一副清秀可爱的模样,很文静,很美丽,很纯洁,纯洁地象这漫天舞动的洁白的雪花……想着想着,泪水就不停地在眼框里流转,我深深地呼吸,不让泪水往下流,因为我不想让小雪看到我流泪看到我不坚强的样子。

  我常常在想,我和小雪的爱情算是有结果的爱情么?如果有结果的定义是要一起携手踏入红地毯,那么我们的爱情就不能算是有结果,但是一张婚书又能怔明什么?也许大家是被迫结合在一起的,也许是貌合神离,如果那也算是有结果,又有什么美满甜蜜可言!所以,我和小雪的爱是有结果的,因为我们都已把心交予了对方,我们的爱都深深地烙入了我们的灵魂里,虽然只是少了那张小小的婚书,但那又怎能泯灭我们曾经的爱恋曾经的同甘共苦!

  偌大的公墓里,石碑林立,风在吹,雪也在飘。

  又是一个有风又有雪的日子,小雪,我来看你来了,我就在你的身旁,你可否感应到?你可否感知到我还特意带来了你最喜欢的冰淇淋?

  小雪,很久没见了,好么?一个人在这觉得寂寞么?那漫天的雪花你看到了么?纷纷扬扬的很漂亮很美丽吧?

  小雪,我看你来了,你不会责备我“姗姗地”迟来吧?记得我曾答应过你等我的事忙完就来看你的,我现在也终于能来看你了,我有很多很多的话要等着告诉你呢,你也一定有许多话语要告诉我吧,不用着急,慢慢说,我也在“R报社”谋了一份工作,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

  照片中的雪依然在看着我微笑,墓碑上已堆满了积雪,我清理一下周边的垃圾、废纸,在石碑下放上一束红玫瑰和一根冰淇淋,然后靠着石碑缓缓地坐了下来……

  慢慢地,雪停了,我静静地坐在小雪的“身边”,静静地追忆已成烟的往事,缅怀着和小雪在一起的快乐时光,静静地,静静地象那天认识小雪时的样子。

  就那样靠在小雪的“身边”,感觉得很温馨,很温馨,温馨地好象小雪就活生生地依偎在我身边,依偎在我怀里要我给她吟诵着那首她喜爱的诗篇:假如我是一朵雪花,翩翩的在半空里潇洒,我一定认清我的方向——飞扬,飞扬,飞扬……

  风,还在吹,熹微的阳光普照着墓园,雪已开始在融化。

  我迷迷糊糊的看着小雪的照片,蓦然发现一滴滴的泪滴从她眼里滑落!

  小雪,你在哭么?

  你一定是见到我来看你而开心地哭了吧?还是在为我的将要离去而哭泣?

  小雪,你不要难过,我会常来看你,为你带来你最爱吃的冰淇淋和为你吟唱那首你深爱的诗歌的。

  风,在飕飕地吹,雪,在滴着泪。

  我迷迷糊糊地靠在石碑旁,迷迷糊糊地靠着,迷迷糊糊地,迷迷糊糊地低吟:

  假如我是一朵雪花,翩翩的在半空里潇洒,我一定认清我的方向——飞扬,飞扬,飞扬,—— 这地面上有我的方向。不去那冷寞的幽谷,不去那凄清的山麓,也不上荒街去惆怅——飞扬,飞扬,飞扬,——你看,我有我的方向!在半空里娟娟的飞舞,认明了那清幽的住处,等着她来花园里探望——飞扬,飞扬,飞扬,——啊,她身上有朱砂梅的清香!那时我凭借我的身轻,盈盈的,沾住了她的衣襟,贴近她柔波似的心胸——消溶,消溶,消溶——溶入了她柔波似的心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