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楼 主 | 作者:白秋 时间:2006-3-8 13:26 | ||||
| 江湖人称:白秋 私有财富:2023 传说中是:绝世美女 我的家乡:广东 广州 现居住在:广东 广州 会员级别:普通会员 注册时间:2006年2月12日 |
主题:[分享] 左手爱情,右手你 [有关白羊和水瓶的爱情故事......] (阅读数: 21次, 回复数: 21篇)
|
||||
| http://www.izybbs.com/bbs1/1129/list/0.html有爱走过 | |||||
| 第 2 楼 | |||
|
7 既然那块甜美蛋糕没我的份儿,按我的性格,我也不想站在旁边,看着谁,拿小刀去切一块蛋糕,然后美滋滋地品尝。 那是很可怜的位置,不是我应该站的。 我可以真心实意地为谁喝彩! 但我从不羡慕谁,从不妒忌谁。 羡慕和妒忌,就是承认了别人比你优越。 我的内心,从不产生这种想法。 我,不屑于羡慕!不屑于妒忌!我转头为自己设计了别样的人生:一名女企业家。 由此,我一门心思,专心致志,向这条道路,狂奔而去! 我大学的专业是:企业管理。 上大学期间,我经营过一个服装店,作为独立创业的热身训练课程,练习经营决策、管理、市场拓展、风险承担等等。 大学刚毕业,我就迫不及待地换上职业套装——深深浅浅,光泽度不同的咖啡色、灰色西装,西裤,西裙,——积极主动向成熟方向靠拢。 呵呵!现在,走开吧!成熟! 成熟就是压抑激情,压抑快乐,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情绪永远维持在60~70度的温吞水面,上下波动不超过3度。 现在,我让成熟靠边站! 我要丢开这顶又厚又大又软的帽子。 我要率性而为!手舞足蹈!开心大笑!蹦蹦跳跳! 8 在描绘“女企业家”梦想时,我的头脑异常清醒——我同时要成为一名作家! 我的人生梦想,从来都是跨行业的两条路。 呵呵!我就是这么贪心! 文字是我的好朋友。它疏导我不顺畅的思绪、情绪,任由我敞开心扉,全心投入,倾诉我的感受、感悟、惊喜、快乐、眼泪和脆弱。 我对文字的迷恋属于“早恋”。 我恋得狂热,到了“是个字儿,就要拿来认一认”的程度。 小学一年级,我偏爱语文,老师讲到第三课,我已积极主动,毫不费劲地把后面第五、六、七、八课的内容背得滚瓜烂熟,完全不需要督促,就因为——我喜欢! 黄昏,在外公家,外公、外婆、舅舅、姨妈,十几个人,坐在客厅,外公拿来《人民日报》,随便指定一段,让我念,允许我把不认识的字跳过去。 我开始煞有介事地念起来。 我念的什么,我肯定不懂。 我念的什么,外公他们肯定也没听明白——我不认识的字太多了。哈!但是,大家都很高兴。当然,也包括我。 小学二年级,我不念报纸了。 我把妈妈、舅舅、姨妈那儿,所有买的、借的,长篇的、中篇的、短篇的小说,通通搜罗过来,囫囵吞枣地读。 寒暑假,我就呆在家里,废寝忘食地看一整天,不出去玩儿。 读一本我喜欢的书,比出去玩儿有意思多了。 9 我对文字燃起的激情,永不熄灭。 只要我不工作,不睡觉,不聊天,我的眼睛,一定要对着文字——看或者写。 我一个人吃饭,不是看书,就是听音乐。 我很少能一个人,空坐着,发呆。 情绪烦躁,我首选的去处是书店,不是酒吧。 我的床头,永远有十至二十本书;我住的房间,永远有一百本以上的书;每一次城市间的迁徙,我精选再精选,恋恋不舍地扔掉两大箱书,总还有一箱书,跟我走。 写作,是我注定要开始,要进行的一件事。 无论何时,无论早晚,注定要开始! 但是,我决不打算念中文系。 我从来不相信,中文系可以培养出优秀的作家。 我从来不相信,满脑子文学名著、文学发展史,可以造就一个优秀的作家。 我念了企业管理,我设想先走进企业界,拼打一番,有了业绩,有了阅历,有了生活经验,有了感受,感悟,实在忍不住,想一吐为快,就开始动笔。 写作,是我梦想进行曲的第二部。 10 我的梦想很清晰:企业家+作家。 我的心,长出了一双透明的翅膀,开始飞翔。 可是,这双透明的翅膀,欢快地转了方向,带着我,飞向“音乐天堂”。 那儿,五彩缤纷的音符,快快乐乐,蹦蹦跳跳! 11 10:20,飞机在广州白云机场缓缓降落。 我戴着蓝色太阳镜,左手抱着大衣,右手拖着玫瑰红旅行箱,随着人流,走下舷梯。 我终于又一次踩在白云机场的地上了。 第一次到达白云机场,命运没有给过我任何暗示,暗示我将要与音乐发生联系。 不可思议的!神奇的!命运轨迹! 笑容,如阳光在我脸上开出甜蜜的花儿。 我在幻想里,预演过一万次的情景——“哗”!拉开序幕。 阳光,照亮了我心里,那个位置——很隐秘,很深,甜蜜柔软、茫然无助。 他一直就在那儿。 那个位置,是他的。 广州的三月,春光明媚,像我的心情。 我可以不穿大衣了,这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 因此,里面这套衣服的搭配,成为我精心构思的对象。大衣,可以忽略不计。 我很想,很柔媚、很甜蜜地站在他面前。 羞涩的粉红,流动、飘逸的裙子,是我的首选。 可是,现在才三月,广州气温再高,也不可能在三月穿上夏装。 爱让人为难! 我冥想了一个小时,构想出七八种搭配方案。 最后选定,这一套——蓝紫T恤,外穿挂着两个大口袋的粉红色羽绒背心,深蓝偏黑的长裤,微蓝偏黑的齐肩发。蹦蹦跳跳!很Cute哦! 我就是要这样,明亮、单纯、轻松、快乐,一下子——蹦到他面前! 12 不会有人来接我。 陈西准备安排车来接我的,我说不用了。 一呼吸到广州的空气,我的意识,状态,情绪,思绪,我整个人,只愿意跟一个人有关系。 那就是他! 我不想说话,不想受一点点干扰,包括简简单单,几句客气的问候。 在广州,我愿意独自穿过毫不相干的人群,径直走向他! 13 他根本不知道我来广州。 我当然想在机场出口处,一眼看到他! 但是,我更想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悄悄地,出奇不意地,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在我幻想中,预演过一万次的,惊心动魄的浪漫情境。 我要永远记住——那一瞬间,他的表情,他的笑容。 我拼命忍,忍住了,没给他打电话。 我怀揣一个随时要蹦出来的秘密,排在等候出租车的人群里。 激动,兴奋,甜蜜,笑容悄悄在我脸上探出头来。 十二分钟以后,我坐上一辆出租车。 车开出白云机场,机场路——机场立交桥——桂花岗,我看着窗外熟悉的大厦、酒楼,脸上的笑容如阳光。 广州,这个我既不熟悉,也不陌生的城市,因为他,而变得亲切。 一进入广州,我的心,我的感觉,我的情绪,立刻有一个清楚的指向——他! 不像在别的城市,我做什么,去哪里,都是一颗心,在城市的半空,飘飘荡荡,不和什么发生关系。 出租车左转,进入环市东路。 我的心,狂跳! 我发现,我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背包,手机握在手里。 我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想拨那个亲切的号码。 我想早一分钟听到他的声音,想说“我来了”。 我忍了太久,我按捺不住! 14 八天前,陈西告诉我获奖的消息时,我心里这场争斗就紧锣密鼓地开场,愈演愈烈。 打电话给他?嗯,摇头! 打电话给他?嗯,摇头! 我终于意志坚定,顽强地藏好了这个秘密。 现在,不能功亏一篑! 我曾经一万次在心里设想——有那么一天,那么一瞬,我要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从天而降,突然——推开他办公室的门! 我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我要看清楚,他的心灵对我的全部感觉,我要捕捉他瞬间释放的全部信息。 他的笑容,他的表情,将在我微笑、晶莹的泪光中,存入记忆,永远定格! 我相信眼睛,我不相信说话。 人体最直接的自然反应——脸红、心跳、慌张、甜蜜、两眼放光、身体僵直或柔软,才是心灵最率真的表达。 说话不是。 在“说话”里,有思考,有理性,有比较,有掩饰,有试探,有欲盖弥彰,有欲擒故纵,有欲言又止,有言不及义,有假话,还有反话。 就像冲进层层烟雾阵,看不清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假话。 我不愿意通过说话表达什么,我不想问谁什么问题,通过他说的话,得到一个答案。 我不相信这个答案! 我自己说话,也常常欲言又止。 就算我声情并茂说出来的,也只能表达我内心感受的60%;还有那些态度麻木、表情僵硬状态下说出来的话,其表现力更低,最多只能表达我内心感受的30%~40%。 说话有什么可信的呢? 我只相信眼睛,我要通过我的眼睛,得到一个结果,把长久以来悬而未决的问号解开。 我不怕面对任何结果。 哪怕是个自讨没趣的结果。 我设想过,当我推开他办公室的门,四目相对,他没有诧异,没有惊喜。像个老朋友一样,热情地过来和我握手,对我表示祝贺。 除了热情,什么也没有。 就算我在心里,气成一个疯子,失望成一朵丢失了水分,皱巴巴的,低着头的玫瑰,我也不怕面对! 傻傻地,一相情愿地,继续沉迷梦幻,我的生活,将化为一个色彩绚丽的幻影。 |
|||
| 第 3 楼 | |||
|
回复白秋的贴(回复贴id为216987,可能是第2楼) 15 车,开过广东国际大酒店,开过花园酒店。 我惊喜地看到了那幢大厦——阳光广场! 在阳光下,阳光广场的墙面发散蓝色光芒!! 在梦里,我无数次亲近过这一片蓝色。 我把手机装进背包,手有点儿颤抖。10:40,车停在阳光广场门口。 我付了车费,司机帮我取出旅行箱。 站在阳光广场的停车场,我突然觉出“近乡情怯”,“近他情怯”? 也许,我如此隆重,精心构想,顽强保密,悄悄潜入广州,我孩子气地,真心诚意地,精心准备的这一切,对谁都没有意义。 包括他。 但是,这对我有意义。 这是我的心愿,必须实现一次,必须得到一个结果。 就算我判断有误,我也要相信这个结果;就算我自讨没趣,我也要保存这个结果。我左手抱着大衣,右手拖着旅行箱,走向阳光广场的大门。 在人流穿梭的商场门口,我屏住呼吸,足足站了一分钟,一动不动。 我应该快乐,应该兴奋,应该狂喜呀! 这是我在心里预演回放过一万次的幻想! 这是幻想成真的一刻!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有点沉? 他,第一眼看见我,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什么样的表情? 我没有把握,腿有点软。 他会在这幢大楼里吗?会在办公室里吗?会有感应而留在广州吗? 我更没把握,心很空。 不打电话给他,最大的风险就是——他出差了,人不在广州,我会气晕过去。 不是我太笨,我预先设想过这个巨大风险的。 我也想过事先打电话给他,聊聊别的,然后不经意地问问最近他在不在广州。 最后,我放弃了。 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如果,他不在广州,就当我们没有这个缘。 连老天都不成全我和他见一面,就让我美美地幻想过一万次,万万次的美梦,从此烟消云散。 我从此不想,不提,不会让他知道。 但是,在心里,我真的不相信,我会见不到他! 真的不信! 我取下蓝色太阳镜,走进商场大厅,灯光明亮、炫目。 一间连一间的时装店,灯光依然柔和、梦幻,弥漫着飘飘渺渺的香气。 两年前,我在阳光广场负责女装经营,我经营的店铺在二楼。 我貌似平静,心慌慌的,空空的,径直走向电梯。 我摁了六层的按扭,来不及去看二层那些熟悉的时装店,我甚至都来不及去行李寄存处寄存我的旅行箱。 我就这么拖着旅行箱,慌慌地直奔电梯,我害怕寄存行李时,哪怕只是一分钟的时间,他就从电梯里走出来,离开了。 我怕错过那一分钟。 我紧紧张张地直奔那个结果,忽略所有细节。 揭开谜底的时候到了! 16 电梯里,我的手,我的脚,我的心,微微颤栗,有电流传遍全身,麻麻的,胸口堵着什么,呼息不顺。 我盯着那个数字“6”,像盯着一个宿命的结果,我不敢想。 等待,听天由命的等待。 “6”闪闪烁烁,橙红色跳跃,电梯门开了。 我的头晕乎乎的,身体僵直,脚步很沉,力气一点一点地没了。 谜底是什么?我没有把握。 前台,熟悉的公司招牌——阳光广场发展有限公司,不熟悉的前台小姐的面孔:“请问你找谁?”“我找李超。”我心很慌,气息微弱,声音干干的,水分不足。 他一定要在啊!一定要在啊!一定要在啊! “李总不在。”“职业化”的语气把我推入失落的深渊。 “他通常什么时候来办公室?”我挣扎着渴求“一线生机”。 “不清楚,他出差了。”绝望!!! 我的意识,我的情绪,直线坠入“失落”的谷底。 也许,命中注定,我要得到的,就是这个结果。“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我几乎没有力气,把这几个字清晰地吐出来。 “不清楚。”“他去哪里出差?”“对不起,我不方便说。”“谢谢你。”“不客气,你打他的手机吧。”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有同情心,不再是“职业化”的语气,也许是我藏不住的失落感染了她。 我的意识瘫软在墙角,我只想呆呆地,脑子空空地,倚着墙,坐着,直到他回来,叫我“蓝”。 但是,我不能。 公司里这么多人,没准儿还有我以前的同事,他们看见一个女孩失魂落魄地靠着墙,坐着,等李超回来,好奇、猜测,肯定满天乱飞,这不是害他吗? 我可不想给他添麻烦。 我的力气,正一点,一点,离开我,飘向远方…… 但是,意识支配我转身,走进电梯,步子缓慢,心空荡荡的,茫然。 我要得到的就是这个结果吗? 我要得到的就是这个结果吗? 我必须打电话给他! 眨眼间,我已经不奢望突然推开他办公室的门,不奢望看到他瞬间的惊喜。 如果,他今天能回到广州,我们见上一面,就是万幸了。 再退一步,如果,他愿意在明天赶回深圳,观看颁奖典礼,亲耳听到我对他的感谢,就是上天厚待我了。 可是,如果他说不能回来呢? 灰心,无力,不敢深想。 我只是想看他一眼啊,我只是想在灯光灿烂的舞台,亲口告诉他我是多么感谢他;我只是想出奇不意,一下推开他办公室的门,看清楚他的惊喜,或淡然;欢迎,或惊奇。 看清楚而已。 仅此而已。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希望,还是落空了。 人是要求那么低,并且还可以一低再低,然后,就很容易满足的可怜动物。 电梯门打开,停在一层。 我拿出手机,小心翼翼,迟迟不敢拨他的号码。怕! 他不在手机服务区内呢?他关机了呢? 就算打通了,他说他回不来了呢?我的情绪已经从激动紧张跌入“失落”,不想转眼再跌入“沮丧”。 17 我看见了热热闹闹的麦当劳,可我不想进去。 我的心,我的脑子,停不下来,无法静坐,四顾茫然,不知往哪个方向开步。 我没有心情欣赏一楼二楼那些漂亮的时装,更没有心情去三楼的“儿童公园”。 原来,我设想,和李超“惊心动魄”的见面之后,如果,他还有工作要忙,我就去“儿童公园”挥洒挥洒童心,天真快乐地等他下班。 现在,一切都落空了。 所有幻想,顷刻化为泡影。 多么可笑。 一个想像力太过丰富的人,就必须尝尝这种彻底失落的滋味。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真实的生活就是一个聪明绝顶的搞笑高手。它跟你开了个大玩笑,你还不得不保持沉默,更倒霉的人,还要挤出一丝苦笑。 我,向谁去挤出我的苦笑? 我怔怔地站在电梯口,站在原地,左手抱着大衣,右手拖着旅行箱。 我突然发现,在这么一个暖气充足、人流如织的商场,我的大衣和旅行箱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我向行李寄存处走去,把大衣塞进旅行箱,一块儿寄存了。 我握着手机,还是不敢去拨那个号码,潜意识里有种抗拒在阻止我! 我从背包里拿出Walk- man,拿出林忆莲的专辑《原来》,把B面放进去,快进到第四首《舍不得说再见》,现在,只有这首歌,陪我。 林忆莲磁性伤感的声音飘入耳朵…… 怕错过任何一秒的时间我所有的就在眼前却快离我好远从此你离我好远我舍不得眨眼说再见 我戴上墨镜,泪涌出眼眶,在人潮涌动的购物广场。 也许,说再见的时刻,到了;也许,在林忆莲的歌声中,我眼前浮现过无数次的告别,到了。 就在这一刻,真的来了。 我和他,从来没有过开始。 只有我清楚,我需要告别。 在心里,我自己告别,不用谁知道。 我在一间间漂亮的时装店,穿梭来去,进去出来,进去出来。 我看不见色彩,看不见款式,听不见服务小姐对我说什么。我沉浸在林忆莲伤感的歌声里,随着她飘。 我在向他告别,向缠缠绕绕、飘飘渺渺的幻想、幻觉、甜蜜、眼泪告别;我在向他告别,他不知道。 我从来都明白,会有这么一天的,无论早或晚! 一场梦,不可能永无休止地做下去 |
|||
| 第 4 楼 | |||
|
回复白秋的贴(回复贴id为216990,可能是第3楼) 18 我的思绪,在音乐里飘飘忽忽。 人很轻,飘在半空,与热闹的人群毫不相干。 一楼所有的时装店,我都毫无感觉地逛过一遍了。 我还是不敢拨他的手机。 我毫无目的地走进麦当劳,要了一杯可乐,一个鸡腿汉堡。 我不饿,什么也不想吃,但我不知道我还可以做什么。 据说,碳水化合物可以镇定情绪。 那就吃吧,管它什么减肥不减肥。 我找了个位子,坐下,毫无情绪地喝可乐,吃汉堡。 不到五分钟,我坐得不耐烦,情绪很闷!很烦!! 我左手拿可乐,右手拿咬了两口的汉堡,走向门口。 出去四处乱走吧。 我还是不敢拨他的手机。 林忆莲的歌声——“我舍不得眨眼/说再见”,反反复复,飘在耳边。 是的。 我舍不得眨眼,说再见。 我不敢眨眼,怕泪掉下来。 走到门口,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向电梯飘移,残存希望…… 天啊!意外惊喜! 我突然被电击,微微震颤,大脑“嗡”的一声——是他!!! 是天意!! 我想喊:“李……”,我喊不出来,声音哽咽。 惊喜!狂喜!失而复得!委屈! 各种滋味,涌上心头。我比刚才还委屈,泪掉下来,是幸福的泪水。 我一边快步走向他,一边用拿着汉堡的手擦泪水,什么都不顾了。 电梯门开了,我看着他走进去,门关上。 我来不及了,冲到电梯门口,电梯已经上到第三层。 我的心“怦!怦!”乱跳,血往上涌,脸发烫,头被烧得晕乎乎的,装满白色柔软的棉花,但我的心很安稳,很踏实。 我猛吸两大口可乐,把纸杯小心放进垃圾箱——给我带来好运的可爱的汉堡和可乐,我爱你们! 电梯停在六层,他已经到了,正在走向他的办公室。 我耐心地等电梯下来,心里涌起甜蜜而明媚的温暖。 我知道他来了!我知道他就在六楼!在他的办公室里,我知道我真的可以见到他!! 我喜欢我的直觉,她从不骗我。 19 电梯再一次停在六层,门开了。 我走出电梯,身体不再僵硬,感谢刚才的泪水,泪水真的可以释放压力。 我怀揣惊喜,两眼放光,笑容满面。 我再一次看见端坐在前台的小姐,她一脸惊奇。 我快乐地微笑着:“他回来了。”她笑着点头,“你预约了吗?”“我们刚才已经碰面了。”我轻松地撒了个谎,没等她说话,我就带着捉迷藏的心情,迈着大步,像个卡通,径直走向他的办公室。 太完美了!!! 比我预想的还要完美100倍。 没有前台小姐预先通知他:“有个叫蓝的小姐说和您预约好了。”没有给他一点点心里准备,真正的出其不意!从天而降! 我暗自兴奋,忍不住想双手握拳,“喔”!欢呼! 可这里是办公区,我不敢。 看到了,我看到他熟悉亲切的办公室了,我的视线曾经无数次温柔地碰触那道门。 我的心,突然条件反射,慌了。 脸发烫!发烫!!继续发烫!!! 我在门口停下,静默30秒——深呼吸,企图镇定自己。 我轻轻地,怯怯地敲门:“嗒!嗒!”“请进。”熟悉的、温和的声音。我手握着门锁,微微颤抖,心慌得厉害,头突然晕眩。 门,轻轻推开—— “蓝?!”李超一惊! 惊喜?惊奇? 我的眼睛,不敢判断。 我渴望惊喜,可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他微笑了,从椅子里站起来,向我走来。 我是怎么啦? 我是想笑容明亮、色彩跳跃、新新鲜鲜,一下!蹦到他面前的呀? 我是有思想的卡通——思想飞扬!无拘无束!! 天马行空!!! 我是那个在色彩缤纷的音符上蹦来跳去,思想跳跃的卡通呀? 为什么,在他面前,我的个性突然“失灵”? 我变成了一个羞怯,胆小,脸红红的,笨笨的卡通。 我心慌,手脚发软。 我孩子气地,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我看见我的影子扑过去,扑进他怀里,很委屈,很甜蜜地,哭出声来…… 我的泪水,肆无忌惮地浸湿他的脖子,他的衣服。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可我还站在原地。 这就是我该死的矜持! 这就是我该死的,贴在皮肤表面的,透明的防弹玻璃! 我还站在原地。 我感觉,空气的僵局又要来了,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坏笑着,等着,席卷我!压迫我!!遏制我!!! 这空气的僵局,曾经成功地在李超面前,把我从一个活蹦乱跳,自由飞翔的快乐卡通,突然变成一个木讷的,表情尴尬的,拘谨的卡通“机器人”。 今天,它依然胜券在握! 我能感觉,它正一步一步迫近我,我将再次被席卷,无力逃脱。 为什么呢? 为什么在他面前,我总是像全世界最笨的一头呆鹅? 我绝望得想哭。 20 “蓝,这边来坐。”李超微笑着,引我到沙发上坐下。 他的秘书,推门,要送一瓶矿泉水进来。 李超说,不用了,我们喝茶。 李超把他的茶杯端过来,坐下,拿起茶壶给我倒了一杯茶,金黄色的,飘满清香。 我们坐的沙发呈直角,很近,很温暖;我们的气息,很近,很温暖。 我的紧张、心慌、脸红,稍微松弛。 “你什么时候到广州的?”“今天。我一直在一楼等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不想打。”我低头,看着茶杯,像个卡通,笑笑地摇头。 “嗯?”他不解。 “我就是想来碰碰运气的,看能不能碰见你。”我抬头,看到李超笑了,肯定是笑我的傻气。我从背包里拿出我的新专辑《有思想的卡通》,双手递给李超。 “这是我的新专辑,里面有一首歌,得了‘十大金曲奖’和‘最佳作词奖’”。 “恭喜你!是哪一首?”李超笑得很开心。 “不说!你自己回去听,这首歌也是写给你的。”我摇头,脸红了,声音低低的,我的视线像惊慌的小鹿,一碰触他的眼睛,立刻被反弹回来,落到我的鞋尖上——鞋尖上没有花儿。 无声,静默。 我的视线不敢碰他的脸,不敢碰他的表情,不敢碰他的眼睛。 两秒钟前,那一道惊慌的视线,仿佛触到他的脸微微发红…….幻觉吗?不敢证实。 沉默,沉默。 空气的僵局,盘旋在头顶,就要来席卷我,攫住我。 我的表情,我的肌肉,我的肢体,一点一点地,僵了。 |
|||
| 第 5 楼 | |||||
回复白秋的贴(回复贴id为216993,可能是第4楼)
|
|||||
| 第 6 楼 | |||
|
回复白秋的贴(回复贴id为217000,可能是第5楼) 24 12:20,我们回李超的办公室取他的包。 “你想吃什么?”“随你。”我仰起脸,笑着,看着他。 “来广州,还是吃广东菜吧?”“我要喝汤!”我快乐地,迫不及待地提要求,这是我第一次对他提要求,小小的要求! “好!”他的笑容很温暖。 “我想去三层的‘儿童公园’玩一玩,再去二层,看看原来我负责的那些时装店,我们一层一层地下去,好啵?”“去儿童公园?”他惊奇。 “嗯!”我使劲点头。 他笑着:“走吧。”三层,儿童公园,我在色彩新奇、标新立异的玩具间,蹦来跳去,抱抱这个,拍拍那个。 一个卡通在上万种玩具面前,兴奋得两眼发亮,快乐飞奔! 我出生日期的花语是:童贞。 说得不错! 我独立、固执、天马行空、独来独往,但是,在我独自飘来飘去的路上,我总是睁着一双“童心”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世界。 在不违背社会规范,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在我自己的世界里,我愿意像个天真、好奇的小孩子。这个小孩子,走进装满色彩奇异的瓶瓶罐罐的化学试验室,取一个干净的空瓶,喜欢这种颜色,加一点进去,那一种颜色也不错,好!再加一点进去。双手摇晃调匀,好奇地等着结果发生。 我的生命就是这个干净的空瓶,由我自己,添加每一种新奇色彩! 我偶尔回头,笑着看李超,他也在笑。 二层,时装商场,李超陪我看我经营过的时装店。 以前,阳光广场的时装店,一部分出租,一部分由公司统一经营。我负责的,就是属于公司统一经营的部分。 现在,所有的店面都出租给私人了。李超说他没有精力,也没有兴趣搞零售业,太琐碎了。 我望着熟悉的,灯光梦幻的时装店,记忆浮现,李超留给我的感动——他曾经说他给我两间时装店,我可以不必交押金,租金也等我赚了钱以后再交。 我知道,这样一间时装店,需要几十万押金。 我惊讶得目瞪口呆! 难道,在他的帮助下,我从此就可以开始创业了? 这是个不可思议,令人惊喜的消息! 当然,我没有接受。 那时,我的思维正向音乐一路狂奔而去! 然而,他留给我的感动,永远在心底飘流。 我侧头看着身边的李超,很温暖的目光。为什么,他总是愿意帮助我开创事业? 就算我离开“阳光广场”,独自踏上“音乐”之旅,在路上跌倒,遭受重创,还是他,伸出手,扶我走出困境。 他是那双永远温暖的手。 当我不幸走进死胡同,这双手总愿意牵着我,越墙而出。 无论我陷入怎样的逆境、绝境! 他,是一片遥远的海岸线。至少,我可以回望,可以在心里相信,他一直站在那儿。 他,是我遥远恒久的心理依赖,有他,我心里很踏实,很温暖。 就算我走投无路,总会有一缕温暖的阳光照进来。 那是他给我的。 为什么,任何时候,他都肯帮我? 为什么姿态独立,习惯拒绝帮助的我,在万不得已要求助时,只有对他,还可以勉强怯怯地开口? 为什么?为什么? 25 走出阳光广场,天空很蓝,阳光灿烂,像我的笑容。 迎面走来一对小情侣,很亲密地手牵手。 我忍不住想牵李超的手,我也想在阳光下,和他手牵手走路。 我偷偷地笑了——不敢! 不要害他! 我侧头向右,看李超的表情,他也在笑。 也许,我们笑的内容不同。 车上,李超说:“现在就听听你的歌。”“不!”我急得差点儿从座位上跳起来,“现在不许听,晚上你一个人听。”“好。”他的语气里有种默契。 我不想和他一起在那首歌的情绪里陷落,不想看到他的反应,任何反应!! 让我激动的,让我失落的,包括他的沉默。 我通通不想看到! 哪一种反应,我都无法面对,哪一种反应,我都没有路走。就在刚才,我幻想过一万次的,那场“惊心动魄”的见面,我已经把自己折腾得够呛,大脑细胞猝死数万! 第一眼,第一道视线,触碰,我仿佛看到他的眼底惊喜掠过,又仿佛是幻觉。 有没有? 一个飘飘忽忽的谜。 我不要答案,不要谜底,不要结果了。 我不要知道他对我的感觉,不要知道我在他心里有没有位置,不要知道他有没有喜欢过我。 喜欢,或者不喜欢,又有什么不同? 我放弃了。 我不想自讨没趣!自找苦吃!自寻烦恼! 我想说给他听的,我说了,就够了。 我不要他的反应,不要他的回应。现在,和他在一起,我只要分分秒秒的“快乐时光”。 我只有眼前的每分每秒。 往日,不会再现。 今日,不会再现。 |
|||
| 第 7 楼 | |||
|
回复楼主 白秋 的贴 26 车,停在一家粤菜馆门口。 我们找了靠窗的桌,坐下。 我的手机响了,是黎丽,她也是歌手。 “miao~miao——”两声惊喜的小猫叫,是黎丽每次打电话给我的第一句问候。 “miao~miao——”我条件反射地回应了两声,一个快乐温和的小猫。 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李超。 他在点菜,我吐了吐舌头,他笑了。 我周围有一大群卡通朋友,我们都不喜欢好好说话,一句话开口,是扮蜡笔小新,还是扮樱桃小丸子,或者自由创造一个全新卡通的声音,完全随那一秒的心情而定。 我们自创各种奇怪的发音,得意忘形时发出的感叹词,语气词,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汉字来表达,只能用拼音勉强替代,但拼音的四种声调太单调,要表达我们稀奇古怪的音调,根本不够用。 我们经常“OWuWu”、“aWaWa”地乱发音,表达惊奇、惊喜、快乐、兴奋、失落、沮丧。 在卡通群落里,我说着卡通的语言,畅行无阻。 一旦,走出这个圈子,我还是要认认真真、好好说话的,我怕吓人一跳! 今天,我不小心,违规了。 也许,在心里,我觉得对面的李超很熟悉,很亲切。 所以,我想随心所欲,想任性。 “听说你获奖了,祝贺你。”黎丽快乐地叫着。 “谢谢你!”“领了奖要请吃饭的哦!”“我同意!我举手了,你看不见。”“我听见的啦,那就算数!”接完电话,李超已经点好了菜,他笑着看我。 “呵呵!我们平常就是这么乱说话的。”我脸有点红。 菜上来了。 我以喝汤为主,很久没有喝到广东的汤了,很想念。 李超问我最近生活得好不好,我说刚刚有一个好的开始。他说,那就好了。 我心里一直有个问题在犹犹豫豫,想忍住,又不甘心,揣了半个小时,终于还是跳了出来:“如果今天你还在外地,我打电话给你,明天你会赶回来参加颁奖晚会吗?”我恨死自己了,又没事找事问这种无聊假设的问题。 “当然会。”李超说得很认真。 “你对我真好。”我第一次对他说“甜言蜜语”,脸红了,不习惯,还是不习惯! 他的脸仿佛也有点微微发红,仿佛…… 27 甜品上来了,木瓜珍珠奶茶。 木瓜上插着一把小纸伞,好可爱! 我眼睛一亮,指着它:“我要这个!”我像个小孩子,惊喜地看中了一件玩具。 李超笑着取下小纸伞,递给我。 我试了试,小纸伞居然可以合上! 好好玩儿! 我又打开小伞,想像着牙签这么小的两个小人儿,一男一女,撑着这把油纸伞,在雨中漫步。 我自己笑了。 李超用勺子帮我盛珍珠奶茶和蒸熟的木瓜,一勺一勺,很细致,很用心。 每一勺里,好像都盛着对我的关爱。 呵呵! 我就是如此敏感,如此多心。 我就是如此擅长跳跃思维——从木瓜,奶茶,跳到我自己! 我的心忽然很温暖,如果每天都这样,多好! 每天,我在家里写歌,写小说,等着他下班,叽叽喳喳地告诉他,今天,我写了什么?今天,哪一颗思维“火花”闪得最神奇耀眼…… 然后,我们一起吃饭,然后,他一勺一勺地帮我盛甜品。 呵呵!不可能! 我看着他,突然很想把头靠在他肩上,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呵呵!我不敢。 李超把甜品递给我,我喝了一口,很甜。 我笑着,看着他,很甜。 “五层有美容院,待会儿你可以去做美容。”“不了,吃了饭,我就去深圳了。晚上,那边还有事情。”我脑子还算清醒,还记得有工作。 “这么急?明天颁奖是几点?”“晚上七点半开始。你早一点来,好吗?”“嗯,我今天晚上有事情,不能送你去深圳了。待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嗯。”我不想说谢谢,谢谢太虚假。 李超让服务生把碗碟收走了。 我们继续喝茶——菊花茶。 就要告别了,我在心里预演过一万次的,“惊心动魄”的见面!就要这样简简单单的告别了? 依恋,不舍,不愿意。 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起身,挥手,说再见,我不愿意! 我好想扑进他怀里,用我的脸贴着他的脸,说再见。 如果,现在就真的告别。 如果,没有明天的见面。 我一定会不顾一切! 一定会!!! |
|||
| 第 8 楼 | |||
|
回复楼主 白秋 的贴 28 2:45,我们起身,走出酒楼。 李超开车,回到阳光广场。行李寄存处,我取出旅行箱,李超的司机帮我拿上车。 我想说点什么,却开不了口,又是沉默。 “明天,我一到深圳,就给你打电话。”李超走近我。 “嗯,你一定要来啊。”我突然心绪柔软。 “嗯。”我还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 我笑着,仔细地看了李超一眼,我记下了——这一刻,他的笑容,他的样子。 我转身,上车。 李超替我关好车门。 我摇下车窗,像个卡通,看着他,微笑,挥手。 阳光下,他看着我,微笑,挥手。 我像个卡通,企图把我的表情、动作,装扮得轻轻松松、活蹦乱跳,不让他知道我对他的爱,有多重;我像个卡通,企图掩藏我情不自禁流露出的爱意、甜蜜、撒娇、任性,让他以为我只是小孩子气。 不!我不想像个卡通! 我想跳下车!冲过去!! 亲吻他的脸,告诉他,我有多爱他。 车,徐徐开动。 我还是那个卡通,看着他,微笑,挥手…… 我的头伸出车窗,看着他,微笑,挥手…… “别把手伸出来,小心点!”远远地,我看见他,在对我说话,有点急的样子,口型仿佛是这样…… 29 再见了,阳光广场。 再见了,我在梦里,一次一次,亲近的这一片蓝色。 第一次走进阳光广场,我不知道,我会和这幢大楼发生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一次走进阳光广场,我是来应聘的。 那时,李超刚刚投资建了这座大厦,阳光购物广场即将开业。 我拿着企业管理专业的毕业证和助理会计师证,来应聘会计的职位。 这是我到广州的第八天。 我根本不知道,我的命运会跟音乐发生一丝联系。 我天然对会计工作深恶痛绝! 但是,没办法,我要生存。我的专业背景只对找一份会计工作有所帮助。 除此之外,在人才市场,用人单位主动推荐给我的职位是“秘书”。 他们说:“你的气质,形象,更适合做一个行政秘书。”去他的“秘书”! 自从“小蜜”这个词诞生,我就发誓不和“秘书”沾边,稀里糊涂混迹其中,很容易被人误解,有口难辩。 况且,秘书工作本身,也丝毫不吸引我。 工作琐碎,完全排斥创造性和主见,这与我的个性背道而驰。 在我职业生涯的记录里,我要坚决杜绝“秘书”这两个字出现。 我宁肯很不耐烦地,去做会计。 阳光广场,是即将开业的大型购物广场。 只有这儿!提供会计职位。 因此,阳光广场是我的首选。 但是,道路从来都是充满障碍的。 就算路面干净、整洁,也总有人,要搬几块石头上去,摆着。 在人才交流市场,我问阳光广场人事部杨经理:“请问,什么时候可以有确切的消息呢?”“三天以后,公司会决定复试人选。不过,明天,人才交流会结束,我可以先看看资料,挑选一遍。明天晚上,你来找我,我可以先告诉你结果。”什么鬼话? 傻子也明白他什么意思。 “我不急,三天以后,我再打电话问你。”晚上,我在招待所接到这位杨经理的电话,再次叮嘱我第二天晚上去找他,他请我吃饭。 看来,离家时妈妈担心的问题,果然来了。 我没有直接拒绝他。 当然,我也没去!就为了找个工作?就为了谋生? 我至于这么可怜吗? 开玩笑! 五天以后,我打电话给这位杨经理,告诉他那天我摔了一跤,伤了脚,没办法出门。 他很不高兴,但也不好说我什么。 他让我第二天去公司,和老板面谈一次。 最后,他故意问,伤好了吗?可以出门了吗? 当然可以了! 废话! 也许,他设想,来日方长,我进了公司,以后不愁没机会。那他就想呗! 我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先见一见他们老板,再做决定。 离家之前,对老板们的种种传言,我也是有所耳闻的。 但是,万一出现奇迹呢? 万一我运气好呢? 万一我遇到个好人呢? 我很奇怪,我常常相信我异想天开的直觉。 幸运的是,最后都一一应验。 我就是怀着这样的侥幸心理去见李超的,我就是天真地,抱着这种异想天开的直觉,去见李超的。 上天,常常给我的天真很多嘉奖! |
|||
| 第 9 楼 | |||
|
回复楼主 白秋 的贴 30 我第一次见李超,不是在阳光广场。 那时,阳光广场正在装修。 我是在李超的贸易公司办公室见到他的。 他三十多岁,高高的,瘦瘦的,温和有礼,典型的脑族人。 他有一种气魄,不怒自威。他的气场,温暖而威严,具天生领袖的气质! 第一眼见他,我莫名感觉亲切、温暖,不像是,我从四川到广州,飞了上千公里,来见的一个陌生人。 我的感觉,仿佛我们曾经在遥远的时空,见过一面,然后,我们就一直待在彼此的附近,只不过没再碰面,没再说过话而已。彼此的气场很亲切,很熟悉。 我稍稍有点拘谨的心放松下来。 李超问了我几个会计方面的问题,我——答了。 我主动谈到我曾经开过服装店,我希望他了解这一点,也许,以后我可以有机会去做服装经营,从此脱离做会计的苦海。 “真的吗?”他眼睛一亮,要我谈谈开服装店的情况。 我简单谈了一些。 接下来,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它惊喜地听到了什么? “商场刚刚开业,需要一些有经验的人,你愿意来业务部做服装的经营管理吗?”真的吗? !!! 难道我的意念起了作用? 短短十分钟,我竟然就能逃离做会计的苦海? 短短十分钟,我竟然就能直奔我喜欢的,我以为要过一段时间,也许是很长的一段时间,才有机会去做的事情? 当然愿意!我太愿意了!! 幸运,就这样,猝不及防——降临!! “我很愿意。来之前,我还在想,先在公司做会计,也许以后可能有机会去做服装呢。”我很开心地说着,一点不想掩饰我的兴奋。 他也笑了。 李超,也许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一不经意,就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梦寐以求的机会!也许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总是在给我机会! “你刚刚到广州,住在哪里?”李超温和地问我。 “住在一所大学的招待所。”“早点搬到公司来住,就不用再去花钱了。”意料之外的感动,温暖的水雾,在我心里,慢慢涌起,散开。 他怎么能那么好呢? 我住宿花的钱,对他而言,算什么? 可是他那么细心,那么体贴,为我想到了。 李超打电话给负责后勤的王经理,让他给我安排住宿。 王经理说宿舍都住满了,只剩办公楼二楼的那间,原来说过不再住人的。 “就让蓝先住吧。”李超说。 我完全不知道,就是这间房,后来,我的顶头上司,业务部张经理半开玩笑地对我说:“你的住宿条件是全公司最好的,我住的都没你的好。”哦?真的吗?! |
|||
| 第 10 楼 | |||
|
回复楼主 白秋 的贴 31 我上班了。 整天抱着厚厚的电话号码簿,打电话给制衣企业,寻找业务伙伴。 在实地考察过七、八家制衣企业后,我明白了——要经营时装,不能指望这些制衣企业! 他们生产的服装,色彩、款式、面料均与时尚形同陌路,根本不能划入“时装”的范畴。 我经常看《时装》、《中国服饰》之类的杂志,上面介绍的中国“著名服装设计师”们的作品,概念和意识非常落后,毫无现代感,和时尚不沾边。简言之,就是老土得要命。 我常常惊叹:天啊!这也叫设计? 不就是拼拼凑凑,把这儿的领和那儿的袖拼凑在一块儿吗?还常常拼凑得极不协调。不知道设计师们的创造性、灵感、才华,都跑哪儿去了? 这还是著名服装设计师呢,普通的制衣企业根本请不起他们,只能请些不著名的。 要从这些不著名的设计师里面,寻觅一两个在时尚潮流的尖端独领风骚的设计天才,实属不易。 所以,我放弃了。 阳光广场的时装店,每一间都装修精美,独具特色,灯光的色彩和柔度都十分讲究。这种档次的时装店,只能做国际知名品牌的专门店,或者从香港、韩国、日本进货经营。 我打听到东莞的虎门服装批发市场,去看了一次。哈!这儿救了我! 很多香港服装都是在这儿加工的。 别小看了这种服装批发市场,它跟进流行时尚的速度非常快——因为都是Copy版! 在这儿,追赶流行的脚步是这样的——从韩国、香港、日本,带回最新款时装,拆开,“依葫芦画瓢”制版,选择相同或近似的面料,裁剪、缝纫。 哈!两三天之内,最新款时装闪亮登场!!! Copy!Copy!Copy! 追逐流行的速度! 32 人事部杨经理总是在下班前,神神秘秘,找个机会,来告诉我要请我吃饭。 我的答案是——我忙!忙!忙! 我当然忙了,商场刚刚开业,我有理由不忙吗? 我忙了一次,两次,三次,五次之后,他终于转头去请另一个做文员的女孩子吃饭。 谢天谢地! 我讨厌吃这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饭,连敷衍都不愿意。 对于来自火星的男人,我只能安安心心和其中两种交往。第一种,互相放电型。 我和他,互相放电,火花乱闪,电流接通,甜蜜相拥。 不幸的是,这种情况,仅仅在我的幻想里出现频率比较高。 现实中呢,“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百年不遇,珍贵稀有,濒临灭绝,都可以恰当地被借用在这儿。 我?要让我爱上一个人,就已经十二万分困难了。 然后,这个人,碰巧,也穿越了十二万分困难,不偏不倚,刚刚好——爱上我? 太不可思议! 我只好期待这样的“奇迹”发生! 通常情况,一想到这个问题,情不自禁摇头,就是我的第一反应。 别人呢?别人的情形,会不会比我好些? 没有人告诉我。 看到那些很容易就陷入恋情的朋友,我总有个好奇的问号冒出来——是他们运气比我好?还是,他们的爱情里也有将就勉强的成分? 我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种,互不来电型。 我们彼此坦坦然然,放放心心做朋友。 一旦我认定,某个人是这样的朋友,我天性里的轻松、开朗、活泼、幽默、体贴、体谅,就尽情展现,大放光彩! 如果我有另一双眼睛,在空中,静静地看着我自己…… 我必须承认:朋友面前的这个“我”,比爱情里的“我”,表现更好! 这个我,轻松快乐,为别人着想,从不给人负担,更适合现代社会。 爱上一个人,心里就装着一个“鬼”,脸红心跳,极不自然。 太在意他,行动反而木讷,笨拙。 “轻松”、“幽默”、“可爱”,突然飞离自己,玩起了“隐身”大法。 于是,我就变成了世界上最笨的一头呆鹅。 太在意他,眼睛成了显微镜,仔细观察他的眼神,笑容,表情,阴晴圆缺;耳朵敏感度,突然提高100倍——听他声音里的情绪,温柔吗?体贴吗?心不在焉吗? 整天过度敏感,多心,联想丰富,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了一个容易受伤的女人。 恋爱中的女人,绝大多数,都亦步亦趋,一步一个脚印,落入这个“俗套”。 我宣布,我要尝试“脱俗”! 下次,如果我有幸遭遇爱情,我打算把朋友面前的这个我,原封不动地搬到爱情里去,试试看,效果怎么样? 没准儿,效果不错,味道好极了! |
|||
| 第 11 楼 | |||
|
回复楼主 白秋 的贴 33 根据我的判断,财务部张经理属于第二种类型的人。 我们同一批进公司,他听说我原来是要去财务部的,所以对我比较关照。 我们经常一起去食堂吃饭,午休时,偶尔也聊聊天。 是他告诉我:“老板真的很信任你,你们业务部除了你一个人是外地的,其他的全都是本地人,基本上是熟人介绍进来,老板比较信得过的,因为牵涉到用现金进货。在人才交流会上,业务部根本没有招聘计划的。”的确如此。 否则,我就不会应聘财务会计了。 因为如此,对李超,我心底生出柔软的感动,飘飘渺渺,飘飘渺渺…… 早晨七点多,我准备出差,去进货。 关门的刹那,我想想忽然笑了——如果,我就这么带着进货的现金走了,一去不回,是很容易的呀? 为什么李超如此信任我? 为什么他就一眼看准了我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他就一眼看准了我内心的想法——任何一个代表金钱的具体数字,都不可以交换我的信誉和自尊。不管这个数字是多少。 百万?千万?亿? 都一样! 呵呵!慧眼! 我会一直证明给他看,我一定会对得起他的信任。 我去搭长途汽车,周围乱糟糟的,看起来不太安全。据说,偶尔会碰上抢劫的,一路行程,一路提心吊胆。 如果进货量不够大,我不会像别的同事那样轻易包车。 我是学管理的,我有考虑成本控制的思维习惯,这次准备进多少货?毛利大概是多少?车旅费的比例大致可以占到多少? 如果支出太离谱了,我自己这一关就过不了。 我经营的是时装,新款变换速度太快,我不愿意一次进一大批货来堆着。我情愿小批量,多补几次。我宁愿不辞辛苦,多跑几趟。 我就像一个个体户,在经营自己的时装店。 我从不觉得为自己做事,和为别人做事应该有什么区别。对工作,我喜欢不遗余力! 在相同的时间段内,不遗余力可以让我做得更多,更完美。 就算我是为别人做事,报酬不会有什么改变,但我的能力会迅速增长啊! 我觉得那些“余力”如果不用,也就没有了。不可能真的保存下来,再为自己做什么贡献的。 我情愿即时把“余力”转化为“能力”,走到哪儿,都不用担心。 即便后来在别的事情上,我惨遭重大的打击,有朋友推心置腹地告诫我:“以后,别再这么傻傻地,拼死拼活地为谁做事了,省着点儿力气吧。”我想我会不改初衷! 至少,我证明过了,我可以在短期内,迅速把某件事推到一个高度,让它成为可以被人记忆的成功案例。 不管我最后得到的是什么,我将为那段时光骄傲。 |
|||
| 第 12 楼 | |||
|
回复楼主 白秋 的贴 34 早晨,八点左右,我拎着两大袋时装,走进阳光广场。 我想在商场开门营业之前,让营业员给模特儿穿上新衣服,以吸引顾客的眼球。 我看见了李超,他从另一侧的门进来。 咦?他今天来得这么早? 我对他笑了笑,脸微微发红:“李总。”在我喜欢、尊敬的上司面前,我向来不习惯多说话,我刻意避免拍马屁的嫌疑。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工作。 出乎我的意料! 他总是出乎我的意料!! 李超竟然紧走几大步:“来,我来帮你。”他从我左手,接过一个装满衣服的袋子,指尖轻轻触碰,我突然晕眩,被电流猛击,留在指尖的感觉温暖、绵软。 我低着头,轻轻地说:“谢谢!”还没到上班时间,电梯没有开,我们就这样一级一级地爬楼梯,没有说话。我很想找句话说说,找不到,脑子一片空白。 二楼,营业厅的门还没有开,我就跟着他,一级一级,安静地,继续爬楼梯。 走到办公区,公司的保安突然站起来——敬礼!!! 我一惊! 哦?还要敬礼的?我从来不知道。 李超帮我把衣服送到我的办公室,我还是傻傻地,没办法展露一个甜美笑容,说:“谢谢李总!”李超把衣服放在我的办公桌旁,我极不自然地,低低地说:“谢谢!”直到他走出办公室,我才放松下来,开始回放、温习留在指尖的温暖、绵软,它们缠绕着我的指尖,久久不肯散去…… 同事们陆陆续续走进办公室。 我的脑袋,开始清醒。 抛开这一切,禁止胡思乱想! 35 今天是冬至。 在广东,我第一次知道,冬至也是一个重要的节日。 下了晚班,公司通知管理人员在一个酒楼吃饭。 李超没有来。 也许,他留在家里吃晚饭吧。 吃到一半,我的顶头上司,业务部的张经理,竟然超乎我的想像,笑着,看着我,说,“考虑一下,蓝,做我的老四,怎么样?你要知道,最小的是最受宠爱的。”满桌的人一愣,都看着我。 我无法掩饰我的不快。这个问题,他已经半真半假,在各种场合,前前后后问过我七八次了,每次我都装聋作哑,假装没听见。 我以为我多装聋作哑几次,他也会像人事部经理一样,拿这个问题,转身去问别的女孩子,不会再烦我。 装聋作哑,是我对这种人,这种事,最大限度的容忍。 按他的设想,他的老婆是老大,在公司里,另外有两个女孩子笑嘻嘻做他的老二、老三,打情骂俏,一幅心甘情愿的样子,不知是真是假? 管它真真假假,和我没关系! 只要,别惹我! 他是我的顶头上司,我不愿意把关系搞僵。如果可以,我愿意继续给他保留面子。 但是,现在,是他,让我没有退路了,七八个同事看着我呢,我必须说话。 也许,这也正是今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我这个问题的目的——你还能逃避回答吗?你必须表个态!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女孩子在这种时候,也许都会逢场作戏,进而就可以演绎到假戏真作。 他错了! 在蓝的个人词典里,没有“逢场作戏”,“半推半就”,“假戏真作”这种词。 我沉默了两分钟,缓缓说出,“张经理,我自认为我缺乏竞争力。在这方面,我没有自信。我就不参加这场竞争了,你重新挑选更有实力的选手参赛吧。”所有的同事都愣住了,包括财务经理,他们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张经理很明显地不悦,尴尬地喝了一口酒,不再说话。 我不想让人尴尬,如果他不当着这么多人逼我,我还会继续装聋作哑,给他保留面子的。 但是,今天,如果我不说话,别人还真以为我跟他有什么关系,或者以为可以随便跟我开玩笑。 我必须表明我的态度! 我看到一个年轻的同事,对我投来赞许的目光,唯一赞许的目光! 除了得到这个小小的嘉奖之外,在业务部,我还得到了一双“小鞋”。 |
|||
| 第 13 楼 | |||
|
回复楼主 白秋 的贴 36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穿小鞋”了。 午休时间,张经理和他的老二、老三,嘻嘻哈哈买冰淇淋回来,在办公室,边吃边打情骂俏。 当然没有我的份! 我不是主动弃权,不参加他们的竞赛了吗? 我就这样,被孤立在办公室的一个小小角落。 但是,这一点不影响我的心情! 第二天,我带了一本书去办公室,我一个人看书还不行吗? 我知道,这样的连续剧还会演下去的,那就演呗,但愿你们自认为精彩! 更烦人的事来了,张经理开始有事没事让我去复印资料,还让我帮他洗碗。 我最恨像个小跑腿一样,跟在谁后面跑来跑去的。 公司有专职文员,复印资料是她们的工作。 张经理的老二是文员,他把文员应该做的事情,让我去做,以此显示当“老二”的优越性。 呵呵!有意思! 我耐着性子,复印了两三次以后,告诉他,这些事可以让文员去做。 至于洗碗,如果没有发生前面一连串的事情,偶尔帮他洗一次碗,也没关系。 但是,现在,门儿都没有! 一天中午,李超在我们办公室,和张经理边吃饭边谈工作。 我刚洗了碗回来,张经理又开口了:“蓝,帮我去洗碗。”我犹豫了,李超一点都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如果我坚持不洗,也许他会觉得我太强硬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我一点都不想强硬,我是那么想表现我温柔的天分。 不为什么,就是——我愿意! 37 “温柔”这个词,和我关系微妙。 在大学校园里,“温柔”这顶帽子,曾经追得我满天飞,想躲都躲不掉。 一进大学,前两个月,几乎每天下午或晚上,我的室友中至少有一个,会带回来同样的意思:“蓝,我今天碰见××老乡了,他说,‘你们那个同学好温柔啊!’”表述方式各有特色,但主题鲜明集中,也就是“温柔”。 最初,我还面露喜色,美滋滋地把这划入我的优势范畴。但在听过一次、十次、、三十次、五十次,无数次“温柔”之后,我的脑子被“温柔”搞糊涂了,我怀疑,这个校园里,凡是见过我一面的人,都会把“温柔”这顶大帽子,作为见面礼赠给我。 我突然生出奇怪念头,认定——温柔就是依赖,缺乏主见,没有个性的代名词。 我恨不得揪着头发,把“温柔”这顶帽子甩出去。 我开始刻意破坏我的“温柔形象”,一旦谁赠送“温柔”这顶帽子给我,我立刻条件反射,射箭般地告诉他:“别相信,这是假象,我一点都不温柔的。”我仿佛得了“温柔过敏症”,四处寻找治疗的特效药,却半途而废。 我不可能一下子就改变我的言谈举止,待人方式,关键是我还没有找到更好,我更喜欢的方向可以去改变。 我无可奈何地发现,我对自己“温柔形象”的破坏行动,看起来成效不大。 对此,最有力的证据,是我的毕业留言册。 在这本留言册上,有六十二位校友留言,只有两位“与众不同”,其余六十位校友不约而同,集体行动,用了“温柔”这个词,温柔评价率高达96.78%,我留在同学们记忆里的典型印象,还是飘在校园上空温柔的声音,温柔的歌声,温柔的笑容…… 我完了。 温柔是早已设定,圈住我身体的神秘电磁网,我插翅难逃! 我能做的只是——接受现实。 我开始静下来思考—— 为什么,那么多女孩都喜欢别人说她温柔呢? 为什么男孩都希望女孩温柔呢? 总该有道理的吧?! 放弃偏激,我渐渐理清了线索,自由、独立、个性鲜明,与温柔并不矛盾,可以和谐共存,不必对立。 我可以温柔地表达我的个人观点,温柔地坚持我的个人方式,温柔地阐明我的原则。 温柔是一种方式,一种透明、柔软如水的方式。 我将以这样的方式,做一个聪明独立,坚持自我,充满激情,充满创造力的人。 我可以,不再拒绝温柔。 |
|||
| 第 14 楼 | |||
|
回复楼主 白秋 的贴 38 李宗盛为林忆莲写过一首《伤痕》。 女人独有的天真和温柔的天分要留给真爱你的人 他说得很对。 我也愿意把我“独有的天真和温柔的天分”,留给我真爱的人。 在李超面前,我是那么心甘情愿,想表现我温柔的天分。 可是,现在,我如何让他知道,我是温柔的?我如何让他知道,只有在对方很过分的时候,我才会表现我强硬的一面? 我几乎想因为李超,而给张经理一个面子,帮他洗一次碗。 但是,不行!如果我这一次洗了,下一次,也许他会过分到让我替他的老二、老三洗碗。 我不参加他的无聊竞赛,他就得这么折磨我的自尊心? 哼!我又不是丫环,他以为他是谁? 我尽量语气轻松,带着笑容:“我从来不帮谁洗碗的,洗我自己的碗,我都嫌麻烦,我最想用一次性碗筷了。”说完这句话,我的视线,紧张等待李超的表情。 我好担心,他的第一反应是,“皱眉头”——这个女孩子怎么这么懒?? 哈!他笑了。 我也笑了,很安心。 李超回办公室了,他拿着他的碗。 他的办公室门开着,我看见他的碗,就放在办公桌上。 我的眼睛,一直盯着,盯着,那个碗。 我有抑制不住的冲动,想走进他的办公室,很温柔地,笑着说:“我帮你洗碗。”但是,我没有勇气。 帮李超洗碗,明明是因为我自己喜欢,我愿意。 可是,在别人看来,绝对不是这样! 他们一定会认为——这就是我诠释“拍马屁”这个词的经典“行为艺术”。 “拍马屁”、“势利眼”,是我永远也不愿承担的罪名。 我的眼睛一直盯着,盯着,那个碗。 如果这间公司不是他开的,他不是这儿的老板,我想我一定会走过去,拿起碗,去水池帮他洗干净。 假如是财务经理的碗,我就能洗得比较自然。 但这是李超的,我不敢。 就算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但他呢?万一他因此认为我是“势利眼”,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发誓——我绝不帮业务经理洗一次碗! 我就是这么态度鲜明的人,没办法。 我喜欢心甘情愿,没有谁——可以强迫我! |
|||
| 第 15 楼 | |||
|
回复楼主 白秋 的贴 39 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知为什么业务部张经理竟然假设,“打一巴掌,给一块糖”的方式对我有效。 偶尔,他在某个下班的傍晚,不经意地对我说:“蓝,今晚请你喝茶。”我依然笑着回答:“今晚我有事。”我看清楚了他的策略,先折磨折磨你——明白了吧?如果不听话,就得做那些杂七杂八的事。 好!现在给你一块糖,聪明点,就听我的。 对不起,这个策略对我无效! 如果我不喜欢一块糖,我就永远都不会要。 现在的“小鞋”,我还可以继续穿着,虽然脚有点疼,尚不妨碍走路。 如果有一天,我的脚疼得受不了了,我就把它——甩掉! 40 这双“小鞋”的尺寸在缩小。 业务部张经理使出更厉害的招数——不批我的进货计划。 通常,我每周进一次货,有时生意好,每周会进两次货。 现在,已经十天了,张经理迟迟不肯批我的计划。 我催问过三次,他都“和蔼可亲”地笑着告诉我:“我还没有时间看,不急。”我当然急了,店里的货卖完了,铺位空着,我能不急吗? 我知道他会“奖”给我一双“小鞋”的,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并且是这样的毫无遮掩。 有时候,某些男人的小肚鸡肠,令人叹为观止。 中午下班,同事们陆续去吃饭了,我一个人呆坐在办公室,心情复杂。 12:16,李超办公室的门开了,他走出来。我犹犹豫豫,走过去:“李总,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聊聊。”“好,我现在要出去,下午我找你。”下午3:42,李超经过业务部的办公室,他走进来,微笑着问我:“你有事找我商量?”“嗯。”我点头。 “到我办公室来。”在李超的办公室,我尽量措辞谨慎,着重叙述我希望“小批量,多次进货”的原因——时装新款更新速度太快,目前,公司业务部审批进货计划的周期长了一些,可否缩短一点时间,以方便我们开展业务? 我不会提什么“穿小鞋”的,不管别人怎么做,我自己应该有职业化的态度。家长里短,婆婆妈妈地唠叨谁的不是,是我的大忌。 我不想变成“告状”的形式,这就是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对李超讲,怎么讲的原因。 如果我有方法可以解决这件事,或者这双小鞋是以别的形式出现,和工作关系不大,我不会直接越级找李超谈的。 就算现在谈了,我也想把它变成一种对公司审批制度提合理化建议的方式,不针对谁。 这是我的职业态度。 |
|||
| 第 16 楼 | |||
|
回复楼主 白秋 的贴 41 我看见李超点头。 我想我该起身走了。 再一次出乎我的意料,李超关心地问我:“在公司习惯了吗?业务部会不会有同事因为你不是本地人,对你有成见?”他问得很直接。 “不会,大家对我都还好,只是张经理批我的计划比较慢,可能他担心我不是本地人,怕我拿着钱跑了。”我笑了。 李超也笑了。 在业务部,除了张经理,别的同事基本上都是年轻的男孩子,每个人负责不同的业务,皮具、文具、服装、化妆品,互不冲突。 虽然我姿态独立,但绝不张扬。我喜欢安静做事,他们对我都很友善,偶尔还会帮帮我。 “那么,阿玉呢?”整个业务部,只有我和阿玉两个女孩子,刚到公司时,我归她管。也许,李超担心,两个女孩子,不太容易相处。 他真好,这么细心。 “从我内心来说,我觉得阿玉是个难得的大气的女孩子。偶尔,工作中有点误会,我们可以沟通好的。”大气、智慧、才华,被我并列为顶级优秀女孩的必备条件。 和一个大气的人共事,就算最初,我们有误解,但我从来都相信,无论早晚,他会明白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无论早晚,我们一定会彼此尊重。 就像我从来都相信:一个有能力、有修养的人,一旦了解我,必定会尊重我一样! 对此,我永不怀疑! 我最不能容忍的女孩子是这样的——虚荣心开得繁花似锦,妒忌心膨胀得快爆炸!小心眼儿,从来不会为谁真心喝彩。看到谁跑得比她快,立刻暗放冷箭,焦急期盼对手中箭落马——我跑不快,我也不让你跑快。 我知道,这种小气的人不会走得太远。 一个人的脑力、精力是有限的,如果浪费在动这种歪脑筋上,就算他把对手拉下马了,自己也一定会忘记赶路的。 这个世界,不会仅仅是两匹马的争夺,冷不丁冲出一匹黑马呢? 难道又去放冷箭吗? 有这个精力,还不如用来加快自己的速度。 看着对面的李超,我感觉到他的温暖与宽厚。 我觉得我很幸运。 第二天下午,我报的进货计划批下来了。 |
|||
| 第 17 楼 | |||
|
回复楼主 白秋 的贴 42 每天,下了晚班,我习惯径直回宿舍,不想和谁去喝茶,聊天。 听听音乐,翻翻时尚杂志,了解时尚界最新发布的流行趋势,比喝茶有意思多了。 我也不是完全拒绝去喝茶、吃饭,关键是——和谁去? 和言语无味的人呆在一起,吃龙肉都没意思;有的人,和他在一起,一句话不说,发发呆,都默契。 我住在贸易公司办公楼二楼的一间房。 偶尔,晚上,李超回三楼的办公室,碰巧,我开门出来,我会对他笑一笑:“李总。”他笑着点头,然后,上三楼。 当他离开,他会提醒我记得关二楼的灯。 我笑着点头,嗯。 然后,他下楼,我听见锁大门的声音。 我们都不多话,笑一笑,就好了。 偶尔,我会忍不住奔到窗边,静静地,看着他,开车离去。 43 傍晚,八点多,我拎着一袋水果,边听音乐,边慢悠悠从公司走回宿舍。 沉浸在音乐里,我完全忽略路程的远近,我的双脚只是在自动迈步,我的思维忘记了它们。 突然,我被人猛地往后一拉,我的肩上轻了,我惊恐地反应过来——我的包被人抢了! 水果散落一地,我的手还提着塑料袋的一边,另一边断了,口袋里剩下两三个水果。 我扔了水果,猛追那个抢包的混蛋! 我惊恐!害怕!愤怒!想哭!但我继续奔跑! 我的声音堵住了,我继续奔跑! 我喊不出来——抓小偷! 就算我喊出来了,也不会有人帮我的。 我追着那个混蛋,转过几条小巷子,那个混蛋突然消失——去了地狱! 我被突如其来的惊惧,打蒙在大街上。 报警?没有用。 回公司?对谁去诉说?没有用。 一个人站在街头,我突然感受到一个女孩子独自飘泊异乡、孤苦无依的心境。 平常,我是乐观坚强,渴望远方的人,很少感怀异乡飘泊的苦楚。 这个夜晚,站在大街上,我突然很想哭。 我像一片飘零的落叶,空荡荡地,从大街飘回公司。我没有钥匙了,回不了宿舍。 财务部经理还在办公室,他一看我的神情就觉得不对劲,问我,怎么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把被抢劫的事讲出来。 我的眼睛亮亮的,有泪光,但我忍住了,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别的同事劝我去报警,我摇头,没有用的,谁管啊?这种事情多了。 泪光中,我想起了李超,好想打个电话给他,在电话里,把我的惊恐、害怕、委屈通通哭出来。 在陌生的异乡,只有对着他,我才想开口诉说,我才流得出眼泪。 但是,我不会的。 我不会拿这样的事情去烦他。 |
|||
| 第 18 楼 | |||
|
回复楼主 白秋 的贴 44 接下来几天,我成了惊弓之鸟。 天近黄昏,我立刻开始紧张我的包;对面走过来一个人,我立刻像一只刺猬,竖起满身的刺,充满戒备。仿佛四面八方,各个角落,都有可能冲出一个人来抢我的包。 我更不能忍受,谁在背后,突然拍我一下!我的心立刻猛地一抽,“怦!怦!怦!”狂跳不停。 那天,人事部杨经理,就这样很没眼色地,从后面突然拍了我的肩一下!我几乎大发雷霆,从来没有这么凶过。 他明明知道这件事的,我是从他那儿拿的备用钥匙,他居然解释说,是想试探试探我的反应。 这个无聊的人! 我的神经空前紧张,像一根绷紧的弦。 不是因为我的钱被人抢了。 没有钱,我可以不用的。平常,我在公司食堂吃饭;出差,我可以预支差旅费。 没有钱,只要还有饭吃,从来不会给我造成打击。 我之所以如此草木皆兵,是因为那场抢劫,带给我的惊恐、害怕,还留在我的脑子里,印象深刻,时时振动我的神经,余波未散。 一有风吹草动,我立刻变成一只小刺猬。 下班后,只要事情做完了,我立刻回宿舍。 我害怕黄昏,更害怕一步步走近的黑夜。晚上,整幢办公楼,就只有我一个人。我拿出钥匙,打开一楼的金属卷帘门,立刻闪身进去,迅速往下拉卷帘门。 我力气不大,每次锁门都很费劲。 我感觉外面有一双手在往上抬门,我惊恐万分,如临大敌,难道有人要——? 我拼命往下拉门,但力气不够,拉不下来。 “谁?”我愤怒地大喝一声。 “我以为你打不开门,我帮你。”“我才不开门呢,我要关——门!”我整个人被惊恐、愤怒攫住,脑筋大乱,对外面的声音完全失去辨别能力。 我拼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拉——叭!门终于落地。 我惊慌失措,赶紧锁门。 另一侧的门,开了…… 天啊!我看见了谁?李超! 我满脸通红,窘在那里。 我是文文静静的女孩子,偶尔,在别人面前凶那么一两次,比如杨经理,我是无所谓的,我不在乎。 我是太好说话的人,就算是生气,我也很难把胸口的闷气发出来,我倒很希望我能偶尔发那么一两次火,不要把什么都闷在心里。 但是,在李超面前,我不想。 我在乎我自己的形象,我在乎他心里的感受,我在乎他怎么看我? 在他面前,我一点都不想像一只小刺猬。 不为什么? 只是不想。 45 我追悔莫及,窘得不知所措,红着脸,站着。 他的脸也微微发红,可能,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这么凶巴巴过? 我只能老老实实道出原因了,声音很低,微微擅抖:“李总,不好意思,前两天我的钱包被人抢了,特别害怕,神经紧张,走在路上都提心吊胆的,所以,刚才……”他的手无意识地掏出钱夹。 这是他的第一个动作,在他还来不及说话之前。 我能感觉,他的手是自动去取钱夹的,不需大脑思考。 就像我,一看到钱夹,不需大脑思考,人就条件反射地跳起来,急急摇头:“不!我没有丢钱!”在他面前,我习惯笨拙,这大概是我反应最迅速的一个动作。 我的表情、语气、动作,过于惊慌,过于剧烈,难掩我撒谎的事实——我刚刚拿到工资,全部都丢了,还包括来不及报销的车票。 我们都太敏感了,很细微的敏感。他看清楚了我脸上每一点表情的变化,看清楚了我拙劣的掩饰。他默默地把钱夹放回去,说:“以后小心点,下了班,早点回来。”嗯,我点头。像个委屈的小孩子,有一点点想哭。 但是,我会忍着。 我知道,他想给我钱,是出于关心,是真的出于关心。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可是,为什么呢? 我为什么反应如此激烈? |
|||
| 第 19 楼 | |||
|
回复楼主 白秋 的贴 46 我搬家了。 后勤部通知我,公司有一套宿舍空出来了,我可以搬过去住。 我很讲道理地答应,立刻搬过去。 自从业务部的张经理对我说过:“你的住宿条件是全公司最好的。”我立刻觉得自己理亏。 我一点都没有洋洋得意。 我对于为此自鸣得意的人,表示不可理解。 我从小就是这样。 上高中,一天早晨,我迟到了,惴惴不安,班主任很不高兴地看了我一眼,放我进教室去了。 哦!终于侥幸过关。 下课了,有同学来告诉我,班主任对你够偏心的,今天,张丽也迟到了,比你早到五分钟,还被班主任狠狠骂了一顿,都骂哭了,你来得比她晚,却没骂你。 我脸红,很难堪,立刻觉得对不起张丽,我情愿班主任也狠狠地骂过我一顿,我还好受点。 我就是这种不能坦然接受特殊照顾的人。 其实,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是,我不想搬家,一点都不想搬。 我喜欢,在晚上,偶然打开门,遇见回办公室的李超,对他浅浅地笑一笑,叫一声“李总。”然后,看着他,上三楼。 我搬走了,在晚上,我就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但是,我必须搬,于情于理都得搬。 我喜欢做一个讲道理的人。 搬家的前一天晚上,我很期待,晚上,他回三楼的办公室,哪怕就五分钟,就回来取一件东西。 我可以,最后一次,站在这儿,浅浅地,对他笑一笑。 晚上。 8:00 8:20 8:30 8:45 8:55我的心跳,随着时间的节奏——滴答!滴答! 9:00 9:05 9:25 9:45 10:00他,没有来。 |
|||
| 第 20 楼 | |||
|
回复楼主 白秋 的贴 47 我的新寝室,是一套三居室。 我第一个搬进来,但我挑了最小的一间房,让随后搬进来的两个女孩子大感奇怪。 我有先见之明! 公司正在扩大,会不断有新同事进来,我担心,以后也许要两个人住一间房。 那么,好!你看看,我这个小房间,再也摆不下另一张床了吧? 呵呵!聪明的小小私心。 我需要一个人的空间。 我流泪,我幻想,我思考,我发呆,我不想有另一双不相干的眼睛,在背后,在旁边,探询,惊讶。连关心,我都不想要! 这样,会束缚我的自由。 我已经把自己捆得太紧,在我独自一人的空间,我的思绪,我的情绪,要恣意飞扬! 这儿的客厅很大,晚上,如果两个同事还没有回来,我的活动地带就扩大到客厅。通常,她们都有饭局,有节目,卡拉OK,喝茶等等。 我通通没兴趣。 我吃饭,只和我喜欢的人去吃,重要的是人,是和谁? 食物从来不会成为我出去吃饭的原因。 在客厅,我听音乐,随着音乐节奏,动一动,蹦一蹦! 兴之所至,我关了音乐,自己开唱。 把我喜欢的歌,一首接一首地唱。陈淑桦的《明明白白我的心》、《梦醒时分》,邝美云的《堆积情感》,孟庭苇的《冬季到台北来看雨》,林忆莲的《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伤痕》、《听说爱情回来过》…… 通常,我的个人演唱会,持续两三个小时左右。 没有现场观众,楼上,楼下,隔壁邻居,或许是潜在听众,当然是免费的啦! 在大学里,我习惯听港台流行音乐,到了广东,我偶然从广州、深圳的电台里听到一些本地原创音乐,听来听去,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自己也可以写歌啊?! 一个崭新的梦想,在心里,萌动嫩绿的幼芽。 我,常常有这种阶段式顿悟! 不经意的某天,某一刻,一个想法——突然从脑子里冲出来! 横空出世,不断升腾! 我清楚我自己,这个幼芽一旦萌生,只要我还喜欢它,不断浇水,精心照顾,它就会生根,抽出健壮的枝条,伸展绿色的叶子,开红色的花,结金黄的果。 对此,我从不怀疑! |
|||
| 第 21 楼 | |||
|
回复楼主 白秋 的贴 48 我必须承认,对音乐的挚爱,我属于典型的后知后觉。 音乐,一直默默地躲藏在我心里,静静地积蓄能量。某一刻,突然,像日出,喷薄而出!!! 它像我一直珍存在心底的爱人,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原来我是如此深爱着他,忘不掉他。 它一直就在我心里,从未离开过。 只是,潜意识里,我觉得,我永远到不了那儿,所以我在无意识地压抑、回避、忽略。 我对音乐的感觉,就像对李超。 翻箱倒柜,寻遍我童年的记忆,我也是两手空空——没办法,我实在找不到一点点蛛丝马迹,来证明我曾经显示过一点点音乐天赋。 如果实在要牵强附会呢,我好像也能挖出那么一丁点儿可怜的证据。 在我六岁,或七八岁的时候,我生活的城市,有了遍布大街小巷的广播。广播里,除了播新闻,播通知,还会播一些歌曲。 我喜欢,在心里默默地跟着广播学唱歌。最开始,它唱一句,我跟着哼一句;后来,我渐渐觉得不过瘾,便无师自通,自己琢磨出一个猜谜(音乐)游戏,一个人来玩儿。 这个游戏很有趣儿——一旦听到广播放一首我从没听过的新歌,我立刻聚精会神,精神抖擞,广播唱完前半句,我立刻跟进,与广播同步哼唱后半句的旋律,居然十有七八都被我唱对了。 每次命中,我都小小地欢喜一下。 我独自玩着这个游戏,很着迷。那时候,歌曲的旋律简单,很套路化,我的命中率比较高。 现在,热门流行金曲的旋律,喜欢出奇不意,异军突起,偶尔,我兴之所至,试试儿时的猜谜(音乐)游戏,命中率反而不如从前。 不过,我摸到一个规律:中速,舒缓的歌曲,猜中率相对较高,快节奏的歌,就麻烦了。 或许,这勉强称得上是音乐天赋闪过的一次微弱火花,可惜,我的父母没有注意到,我自己,也没有留心,不以为然,这颗火花一闪而过! 它默默地,悲伤地,退隐到隐蔽地带,我再也寻不到了。 初中,我开始沉默,一天比一天沉默。 我们全班女生,集体酷爱音乐,每一首热门流行金曲,都能在一两天之内,迅速达到集体大合唱的水平。 而我,一直是大合唱团队中,小声、默默哼唱的那几个同学之一。只有我最好的朋友莉告诉我,“你唱歌很好听,就是声音小了一点。”是啊,就是声音小了一点,可这声音小到我根本不敢上台演唱。 在家里,情况就完全不同。 星期天,洗衣服、洗菜、做饭时,我一心二用,同时举办“个人演唱会”,把我喜欢的歌通通唱一遍。不知道邻居嫌不嫌吵?反正没人提过意见。 我自得其乐,但始终没试过上台演唱。 我说的那个错误判断,就是在这段时期产生的。 我想,只有那几个经常上台演唱的同学,才有一丁点儿可能性,像电视里的歌手一样,在灯光闪烁的舞台,放声歌唱。 不过,就算是她们,也路途遥遥,千难万险,真正登上舞台的概率,几乎接近于零。 但是,我说过,这是个错误的判断。 我告诉你,我错了。 我告诉像我一样沉默的孩子,我错了。 在艺术领域,任何一个优秀的(不优秀的除外)音乐人、歌手、导演、演员,都需要用“心灵”去感受、感悟,需要用“心灵”去创作,表演。 如此,他的作品才具有“心灵”,只有来自“心灵”的作品,才可以穿透别的心灵,引人共鸣。 具有“心灵”的作品,才是优秀的作品。 而感受力,感悟力,深刻的情绪体验,正是相对内向人的优势。 内向的人更关注内心,思维活动剧烈,想像力的翅膀飞得更远。 一个在舞台上激情四溢的歌手,在生活中,也可能沉默少语。真实的情形是,在演艺圈,并不是每一个优秀的歌手、演员都活泼开朗,性格外向。 发现这个错误,我用了很多年 |
|||
| 第 22 楼 | |||
|
回复楼主 白秋 的贴 49 高中,再也没有同学听过我唱歌了,连小声哼唱都没有。 高中时代,我集中优势兵力,陷入第一名和第二名的争夺战中。 不幸的是,我赢的时候不多,多数时候,我握在手中的,还是意犹未尽的“第二名”。 当然,星期六的“个人演唱会”照常举行。 大学,情况完全变了,我眼前展现一片新天地。 念企业管理的女生很少,我们班,只有五个女生,完全没有办法混迹于人群中被忽略掉。 中秋晚会,五个女生,醒目地坐在一群男生中间,我不断念叨,最好别注意我,最好别注意我,就当我不存在吧。 五个女生一而再,再而三,推托,耍赖,就是不想表演节目。 男生的节目,一个接一个表演完后,他们热情高涨,集体鼓掌,要求女生开始表演。 在热情的鼓励下,有个女生开始唱歌。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该我了。 我所有努力挣扎的结果,也只是把自己放在第五位,再没有第六位了。 我听得见——心“怦!怦!怦!”地跳,手在发抖。 我就这样被迫无奈,赶鸭子上架,红着脸,站起来,当着全班同学,开始小声唱歌。 我的声音很小,传播半径在前后左右“三个同学”之内,但男生们听得很“专心”。 感谢他们的“专心”! 否则,在我目力所及范围内,我的目光一旦碰触到一丁点儿“笑话”我的表情,我就完了! 我会立刻坐下,从此不再唱歌。 在宽容、鼓励的目光中,我脸发红、手脚发抖,嗓子发干,小小声声,唱完了一整首歌。 天啊!我终于可以坐下来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在漫长的十几分钟里,都没有思维。 第一次,我终于闯关成功。 可喜可贺! 我转念一想,反正逃不掉,不如变被动为主动,就把这当作进修“胆量训练课程”,直练到我可以在任何场合,轻轻松松,开口唱歌,就算结业。 从此,我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班里每一次活动,我毫不推托,轮到我就唱,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唱到第五六次,我的心不跳了,手脚不抖了,脸色只比平常红那么一点点。 我的歌声,传播半径,终于达到前后左右“五个同学”之内。 呵呵!有进步! 我小小地夸了自己一下。 50 学校一年一度的歌手大赛开始了,在没有和我商量的情况下,我的名字莫名其妙,被报上去了。 我坚决不同意! 我好不容易,小有进步,可是胆量还没大到,敢去全校同学面前丢脸。 我们的文艺委员非常有耐心,每天来做我的说服工作。 “你声音很好,唱歌很好听。”这打动不了我,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唱歌的水准,我可不想被哄下台。 我摇头,很坚决。 “每个班规定了参赛名额,你不参加,我就完不成任务,你就当帮帮我吧。”这个策略对我有效。 我是那么好心的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不帮人一把吗? 一上大学,我就发誓不再当班干部,在中学里早就当烦了。 我喜欢做一个逍遥派,来去自由。 但我理解班干部的苦衷,不但没有权力可言(在同学面前谈权力是很可笑的),有时候,还不得不“求”同学帮忙,否则,没法开展工作。 既然如此,那么,我这个做“同学”的,也不能太让人为难。谁让我好心呢? 好心总是有好报的,只是当时我还没有先见之明,预见到这将引导我踏上音乐之旅。 我点头同意参赛。 |
|||